北狄王帐内,铜炉中燃烧的狼粪散发着刺鼻气味。昭宁蜷缩在虎皮毯上,手腕的金铃早已被北狄王扯去,取而代之的是沉重的银链。帐外传来马蹄声,她慌忙将脸埋进臂弯——是那个令人作呕的笑声。
“公主这是在躲本王?”北狄王阿史那隼扯住她的发辫,将她拽到身前,“听说你在长安有个小侍卫?”他掏出枚染血的玉佩,“本王特意让人把他的项上人头挂在关隘,这玉佩倒是个不错的纪念品。”
昭宁浑身剧烈颤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你撒谎!阿砚他不会死......”
“死没死,你自己看。”阿史那隼甩出一卷羊皮画,画面上,阿砚被铁链贯穿琵琶骨,胸口插着北狄的狼牙箭。昭宁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却被阿史那隼捂住口鼻:“安静些,我的凤凰。明日带你去看场好戏。”
次日,朔风卷着黄沙。昭宁被押解到边境关隘,城墙上悬挂的头颅已被风沙侵蚀得面目全非,但腰间那枚残缺的玉佩,正是她熟悉的模样。
“阿砚......”昭宁踉跄着向前,却被北狄士兵用长矛拦住。阿史那隼凑到她耳边低语:“看见那座万人坑了吗?里面埋的都是反抗联姻的子民。公主若想活命,就好好配合本王。”
深夜,昭宁在毡帐内用银链划开手腕,鲜血滴落在地。恍惚间,她听见熟悉的脚步声,猛地抬头:“阿砚?”
帐帘被掀开,却是阿史那隼的妹妹阿依古丽。少女扔来一包草药:“别寻死,这是止血的。”她盯着昭宁腕间的伤口,“你真的爱那个侍卫?”
“他是我活着的唯一念想。”昭宁攥紧染血的银链,“阿依古丽,你能帮我逃出去吗?”
阿依古丽冷笑:“逃?你以为北狄的铁骑是摆设?不过......”她凑近昭宁,压低声音,“我可以帮你报仇。阿史那隼近日要去祭祀狼神,你若愿意配合......”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长安皇宫。老皇帝咳着血瘫在龙榻上,死死攥着昭宁留下的金铃:“来人......把阿砚的画像......挂在昭宁的寝殿......”
“陛下,阿砚将军的遗体已经......”太监的话被剧烈的咳嗽打断。老皇帝望着画像中少年冷峻的面容,老泪纵横:“是朕害了你们......”
三日后,北狄祭祀大典。昭宁被打扮成祭品,赤足踩在滚烫的沙地上。阿史那隼举起弯刀,刀尖指向她的心脏:“凤凰献牲,狼神庇佑!”
千钧一发之际,阿依古丽射出的毒箭穿透阿史那隼的咽喉。混乱中,昭宁抓起地上的弯刀,却在转身时看见令她肝胆俱裂的一幕——本该死去的阿砚,正带着北狄士兵包围祭坛。
“阿砚......为什么?”昭宁的声音在颤抖。阿砚摘下头盔,眼神冰冷如霜:“公主殿下,我不过是北狄安插在长安的棋子。”他举起长剑,剑尖抵在她眉心,“交出圣医族的秘术,饶你不死。”
昭宁突然笑出声,泪水混着风沙滚落:“好,好得很!原来一切都是骗局!”她猛地握住剑尖,鲜血顺着剑身流下,“你要秘术?那就来取我的命!”
阿砚的手微微颤抖,却被阿依古丽拦住:“别杀她,留着还有用。”少女望着昭宁染血的脸,“姐姐,你以为阿砚真的死了?他不过是为了救你,才假意投敌......”
“够了!”阿砚打断她,“带走!”他转身时,悄悄对昭宁比了个“活下去”的手势。昭宁望着他的背影,突然想起儿时在宫墙下,那个少年也是这样背着竹篓,一步三回头地等她。
回到王帐,阿依古丽扔给昭宁一碗药:“这是假死药。明日我会安排你‘病逝’,阿砚会带你离开。”她突然红了眼眶,“我从未见过哥哥对一个人如此上心......为了救你,他甘愿背负叛国的罪名。”
昭宁攥着药碗,泪水滴入汤药:“可他为什么要那样对我?”
“因为他知道,只有让你恨他,你才会为了复仇活下去。”阿依古丽叹道,“姐姐,明日过后,你们或许能在长安重逢。”
然而命运再次戏弄这对苦命人。就在昭宁服下假死药的当夜,北狄突发内乱。阿砚拼死冲进王帐,却只看到空荡荡的棺椁。
“公主呢?”他揪住士兵衣领。
“被......被新王带走了......说是要献给突厥可汗......”
阿砚跌坐在地,怀中的金铃突然发出清脆声响。他望着漫天黄沙,喃喃自语:“昭宁,等我......就算踏遍九重天,我也要找到你......”
千里之外,九重天上,黑袍人望着人间这场闹剧,笑得前仰后合:“相爱相杀,妙极妙极!下一世,就让你们尝尝身份颠倒的滋味!”他挥动手腕,命运的丝线再次交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