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1.迷路的过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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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鬼哭涧的路，比来时更加沉默，也更多了几分劫后余生的虚脱与沉重.

白敬亭留下的那个压缩了神骸碎片与无尽负面能量的原点.

即便被封在刘耀文的短矛中，依旧如同一块寒冰.

不断散发着令人心悸的低温与隐晦的威压，时刻提醒着他们刚刚经历了什么.

刘耀文必须分出大部分心神去压制、适应这股力量.

每一步都走得异常吃力，脸色比在鬼哭涧中搏杀时还要苍白几分.

宋北矜几乎是被郭文韬半搀半扶着走的，精神力彻底枯竭的后遗症让她头痛欲裂.

眼前阵阵发黑，耳边嗡鸣不断.

但比身体痛苦更甚的，是脑海中反复回响的白敬亭那些话语.

骗人先骗己、世界病了、棋子与棋盘、掀了桌子…

每一个词都像是一把钥匙，试图打开一扇扇她从未敢深究.

关于世界、关于自身、关于未来的门.

她需要时间，大量的时间，去梳理、去消化、去理解.

郭文韬的状态相对最好，但也只是相对.

他精神力同样消耗巨大，大脑因超负荷推演和微调而隐隐作痛，鼻血虽然止住，但太阳穴还在突突直跳.

他强迫自己保持清醒，一边警惕着周围可能残余的危险.

虽然鬼哭涧的主菜被清理了，但难保没有漏网的小鱼小虾或者被吸引来的其他东西.

一边在脑海中快速整理着从白敬亭那里得来的、关于能量、空间、符文阵理的残缺知识.

这些知识碎片虽然不成体系，但每一个都直指本源，价值难以估量.

他需要尽快将其与自己原有的知识体系融合、验证.

三人沿着来路，小心翼翼地穿过那条风声依旧凄厉、但似乎少了些灵性的一线天缝隙.

当重新踏上鬼哭涧外相对正常的荒原，看到远处裂谷镇模糊的轮廓时.

三人才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一种恍惚的、重回人间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们没有直接返回裂谷镇，经历了昨晚的陷阱和永恒黄昏祭司的伏击，镇上如今是龙潭虎穴.

永恒黄昏损失了三名祭司和大量执事，绝不会善罢甘休.

此刻必然在疯狂搜寻他们的踪迹，镇子内外肯定布满了眼线.

他们现在这个状态回去，无异于自投罗网.

郭文韬“去西边那片风蚀岩林，地形复杂，容易隐藏，也便于观察镇子方向的动静。”

郭文韬提议，他记得地图上那个标志.

三人转向，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朝着西方一片嶙峋怪石组成的区域走去，风蚀岩林名副其实.

无数高耸的、被风沙侵蚀出千奇百怪孔洞的巨石如同沉默的巨人，矗立在荒原上，形成一片天然的迷宫.

他们找到一个背风、隐蔽、且有缝隙可以观察外界的石穴，勉强安顿下来.

刘耀文一进入石穴，就再也支撑不住，靠着岩壁滑坐在地，将仍在微微震颤的短矛横在膝上.

闭上眼睛，开始全力运转体内残存的黑暗能量，试图沟通、理解、压制矛中那股冰冷狂暴的力量.

他的眉头紧锁，额角青筋跳动，显然过程并不轻松.

宋北矜也无力地靠坐在另一边，从行囊中取出山庄带来的、专用于恢复精神力的宁神药剂，小口啜饮.

药剂带着清苦的草木气息，化作丝丝清凉流入干涸的精神海，稍稍缓解了那令人发疯的头痛和晕眩.

她闭上眼，尝试进入冥想状态，梳理脑海中那些混乱的意念和感悟.

郭文韬没有立刻休息，他强打精神.

在石穴入口和几个关键位置，用精神力结合刚刚领悟的一些粗浅符文知识，布下了几道隐蔽的警戒和示警陷阱.

然后，他才坐回宋北矜身边，也取出一支恢复药剂喝下，默默调息.

时间在压抑的寂静中流逝.

只有穴外风吹过岩石孔洞发出的呜咽声，以及刘耀文偶尔因体内力量冲突而发出的沉闷低哼.

大约过了两三个小时，当夕阳的余晖将石林染上一层暗红时，宋北矜率先睁开了眼睛.

虽然脸色依旧苍白，眼神中的涣散和痛苦却消散了许多，恢复了往日的沉静.

只是那沉静之下，似乎多了些更深邃、更难以捉摸的东西.

她看向刘耀文，刘耀文也恰好睁开眼，金色的竖瞳中血丝未退.

但那股几乎要破体而出的狂暴戾气收敛了不少，短矛的震颤也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

他长长吐出一口带着冰寒气息的浊气，看向宋北矜和郭文韬，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暂时稳住了.

宋北矜.“感觉怎么样？”

宋北矜问，声音依旧有些沙哑.

刘耀文“死不了。”

刘耀文言简意赅，但语气少了些往日的暴躁，多了点凝重.

刘耀文“那东西…很麻烦，但也很…特别。”

刘耀文“就像握着一块万年玄冰，又像抱着一座休眠的火山。”

刘耀文“冷得要命，又感觉里面蕴藏着难以想象的力量，白敬亭说的磨刀石有点道理。”

刘耀文“我的黑暗力量接触到它，确实在被强行淬炼和…排斥？”

刘耀文“需要花很大力气才能勉强维持平衡，更别提引导利用了。”

郭文韬“安全第一，不要强求。”

郭文韬叮嘱道.

郭文韬“白敬亭也警告过，在你完全掌控前，不要试图引动里面的力量。”

刘耀文“我知道。”

刘耀文闷声道，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矛身.

宋北矜.“文韬，你呢？”

宋北矜看向郭文韬.

郭文韬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郭文韬“精神力恢复了一些，更重要的是，白敬亭留下的那些知识碎片…非常惊人。”

郭文韬“虽然残缺，但涉及能量本质、空间结构、规则干涉的层面…”

郭文韬“远超我们目前对异能和这个世界的认知。”

郭文韬“我需要时间系统研究，但这可能会极大提升我们对异能的理解、运用。”

郭文韬“甚至…对抗类似永恒黄昏这种掌握着非常规力量的组织的能力。”

宋北矜.“关于白敬亭这个人，你们怎么看？”

宋北矜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石穴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刘耀文“怪物。”

刘耀文率先开口，语气复杂.

刘耀文“强得不像人，但他…好像对我们没有恶意？”

刘耀文“至少暂时没有，而且，他好像很讨厌永恒黄昏，还有…神骸那种东西。”

刘耀文“他的力量体系，完全无法用现有的异能理论解释。”

郭文韬分析道.

郭文韬“空间抹除、规则改写、能量压缩到那种程度…”

郭文韬“这已经近乎…权能或者法则的领域。”

郭文韬“他自称迷路的过客，但一个拥有这种力量的存在，怎么会迷路？”

郭文韬“又为何对我们这几个…相对弱小的过客感兴趣，甚至出手相助，还留下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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