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离吧,”少年伸出手,掌心向上抬了一下,等待着他们的选择,“趁‘那老顽童’还未苏醒。一旦他睁眼……”
他顿了顿,看向青铜门,那扇门后传来沉闷的、如同心跳般的轰鸣。
“……你们便连做孤魂野鬼的资格都没有了。”
零低头看着少年白皙的掌心,又回头看向逍遥。
逍遥的眼睛里布满血丝,满是哀求。他张了张嘴,没有出声,但口型清晰可辨:
“求你了,零。”
“跟我走。”
少年的缓缓转身,款款向着另一条通道走。零的指尖,终于从那只眼眶凹槽上,肯缓缓垂落。
……
话说,嬴政不愧是千古一帝。
少帝正沿着水银沟渠走,他们这缓慢的跟在他身后,保持着最尊敬的距离。
他走得很慢,玄色的曲裾掠过那些干涸的血迹和散落的装备——公司的探险队留下的垃圾。每走一步,身形就虚幻一分,仿佛这具由残念凝聚的躯体正在与陵墓的阴气重新融合。
他离不开这里。
作为"那个怪物"年少时的余烬,他像一缕被囚困在地宫中的幽魂,活动范围被死死钉在秦岭山脉的脉络里。外围的甬道、偏殿、陪葬坑,已是极限。再往里,再靠近那具躺在铜棺中的"本体",他这缕薄弱的意识就会被吞噬、同化,成为那个疯狂求长生的老怪物的一部分。
"……麻烦。"
他不曾几时都试图救过这些闯入进来的人,但发现那些人不值得救,之后便也不再去管,至于就他们两个也只是因为缘分
。少帝停在一尊破碎的兵马俑旁,屈指一弹,将爬向自己靴面的一只尸蟞碾成黑水。
那个公司的那些人,简直是疯子。
他抬头,目光仿佛能穿透层层岩土,看见山外那个灯火通明的现代世界。每隔几年,或者几个月,那群穿着黑西装、戴着牛马面具的蠢货就会送一批活人下来——美其名曰"探险"、"科考"、"寻找长生之秘"。
实际上不过是送祭品。
"那个老家伙,"少帝撇了撇嘴,带着与年龄极不相称的刻薄,都吃了三千年的土了,还信什么长生。
最可笑的是,公司似乎还真掌握了某种与"老家伙"沟通的方式。偶尔,少帝能感觉到地宫深处传来的震动——那是有人在向铜棺中的本体进献"好消息",说什么找到了完美的容器,说什么长生药有了现代的改良配方,说什么……只要再吞噬九百九十九个祭品,就能真正的活过来。
简直是疯了。
少帝冷笑一声。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苍白,透明,指尖已经开始消散,必须回到安全区域温养才能维持形态。
他今天耗了太多力量送那两个人出去。
他欠的是谁的人情?也许是两千年前那个救他一命的方士。
记不清了。
反正,那人和"老家伙"一样的眼神。
可怜又偏执。
"……真麻烦。"
甬道越来越窄,水银的腥甜气渐渐被潮湿的河风取代。
零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肋骨断裂处随着每一步摩擦,像是有钝刀在胸腔里缓慢地锯。他依靠着逍遥的支撑,意识在清醒与昏迷之间浮沉。少帝走在前方,玄色的身影在幽暗中如一尾游鱼,无声无息,只在转角处偶尔回头,目光扫过零惨白的脸色,眉头微蹙,却从不伸手搀扶。
"到了。"
少帝停下脚步。前方豁然开朗,一道裂口通向外部的世界——月光倾泻而下,照在湍急的河面上,山上开满了龙爪花,那是渭河。
逍遥喘息着,几乎要跪倒在地。他拽着零的手臂早已麻木,手指因用力而痉挛。但当他看见那轮真实的、挂在天边的冷月时,眼眶瞬间热了。
"多谢,陛下。"
他对着那个站在阴影与月光交界处的少年深深一揖。
少年嬴政倚在石壁旁,曲裾的衣袖垂落,面无表情地受了这一礼。月光照亮他半边脸,另半边仍沉在龙宫的阴影里,显得越发苍白诡谲。
"快走吧。"
少帝开口,声音寡淡得像是在驱赶两只误闯入宫的野犬。他抬了抬下巴,指向那道裂口,目光却落在零身上,那双沉淀着千年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
"别让他死了。"
语气生硬,带着命令的口吻,却又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仿佛零若死在这里,会给他添天大的麻烦。
逍遥一愣:"陛下……?"
"孤还欠着一个人情,"少年嬴政截断他,微微侧过脸,避开月光,声音低了下去,像是从很远的时空传来,"当还了。"
"人情?"零忽然开口,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摩擦。他抬起眼,直视少年,"谁的人情?"
"轮回之缘,莫提。"
他挥了挥手,玄色的衣袖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决绝的弧线,像是斩断什么看不见的丝线。
"快走,莫要孤把你们丢出去。"
逍遥不再犹豫,半抱半搀着零,向那道光走去。临到裂口,零忍不住回头——
少帝已转身向墓道深处走去,身影逐渐融入黑暗。3
女神我真的很想把平板卖了给你刷礼物🥺但是海底捞工作人员非拦着我跟我说那是点餐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