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

闪电劈过，高楼玻璃幕墙瞬间亮起，映出街道上那个连滚带爬的身影——

男人穿着被雨水浸透的灰西装，皮鞋掉了一只，袜子磨破，露出渗血的脚跟。他不敢回头，仿佛身后有比雷声更可怕的东西。

终于，他拐进一条窄巷，背贴着潮湿墙壁，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喘息。

“……躲过去了吧……”

他喃喃，雨水顺着额前的乱发滴进眼睛，刺痛得睁不开。

下一秒，闪电再次划破夜空——

巷口，一道黑影无声落下，像被雷劈开的夜色本身。

零站在雨中，没撑伞，黑色风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雨水顺着他睫毛滑下，却冲不散那双眼睛里的冷光。

他俯视男人，男人瞳孔骤缩，本能翻身地蹬地，手脚并用往前挣。零抬腿，一记高抬腿落下——

“砰！”

鞋跟精准地钉在男人肩胛与脖颈之间的空隙，将整个人死死定在满是污水的水泥地面。

水花溅起，混着泥点，落在男人惨白的侧脸。

“跑什么？”零微微俯身，手腕一转，拿走掉落的公文包，“实验的血液备份样本，是你带走的？”

男人喉结滚动，雨水混着冷汗往下淌，声音发颤：“我、我只是想卖个好价钱……我不知道会——”

零鞋跟略一用力，男人剩下的话顿时被疼得咽回肚子。

闪电再次亮起，照出零面无表情的脸，像一尊被雨水打磨过的冷玉。

“说!谁指使的你？”

声音不高，却穿透雨幕，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

男人颤抖着抬起手，指向巷尾那堆废弃纸箱。零眼神未动，脚尖一挑，男人整个人被翻了个面，脸贴污水，吓得无法动弹。

零转身，走向纸箱，弯腰拾起一个被塑料袋裹住的灰色粉末。

蓝光一闪，他眸色更冷。

身后，男人挣扎着想爬起，零在雨声里飘下一句话：“前面是公司接你回去的车。”

雷声轰然滚过，掩盖了男人绝望的呜咽。

零站在巷口 ，雨仍倾盆，巷口的路灯被水流冲得发虚，像一面随时会碎的镜子。

一把黑伞从斜里探过来，伞骨粗粝，牛筋布边缘滴成线帘——遮在零头顶。

撑伞的人一身黑色长风衣，肩膀上别着超自然公司的徽章，是牛马老板。

零侧头示意，身后，一名特勤小跑上前，双手接过他臂弯里的黑色公文包——包里装着刚从污水里捞起的血液样本。

零抬手，另一只密封袋递到伞下，袋内是几撮灰白粉末，颗粒间闪着极细的金属光泽，像被碾碎的星屑。

“这东西，见过吗？”

袋口贴着的红色生化标识。

牛马老板眉骨微动，指腹隔着塑封捻了捻，脸色在雨幕里沉下半分：“这是，陨石碎屑，磁性异常——难道!有人……哼，简直是大胆，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实力。”

他抬眼，目光穿过伞缘，落在巷内那滩被电铐锁死的水洼，“人我们带走，连夜审，陨石粉末我带回研究所，明早八点，听证会。”

零“嗯”了一声，收回手。

伞外，雷声滚过，蓝白电光映得两人影子。

“走吧。”老板偏头，示意路边那辆黑色防弹厢车。

零没动，只抬眼望向更远的夜空——

那里乌云翻滚，车门拉开，特勤把仍在抽搐的男人塞进车厢，雨水沿车门凹槽灌进去，瞬间被吸水毡吸尽。

零最后看了一眼，转身钻进副驾驶，车门“砰”地阖上，把所有喧嚣与罪恶一并关进黑暗。

伞收拢，雨滴砸在车顶，像无数细小的鼓点。

……

次日上午，零和逍遥推门进去时，老板已经等在长桌尽头，面前摆着两份东西，全息投影板，和一个被真空罩住的玻璃皿——里面正是那撮灰白陨石粉，在冷灯下泛着幽微的星斑。

“审结录像。”

老板指尖一点，屏幕亮起：

画面里，雨夜被擒的男人铐在审讯椅，瞳孔放大，“……我真不知道对面是谁！单线联系，通讯用完就焚……”

“唯一一次线下交接，对方戴着滤音面具，身高、性别都辨不出……”

“我只知道——那人能‘折’时间！”

说到这句，他声音陡然飙升，男人像回忆起极度恐惧的画面：“他抬手，就让路口的车慢了三秒，我亲眼看见鸟停住！那绝对不是人类能做到的！”

视频定格。老板抬眼，目光掠过零，停在逍遥脸上：“如你们所见，嫌疑人没见过正主，但对方拥有‘超出自然’的局部时控能力——”

说着，他把真空玻璃皿推到两人面前。

“实验室结果也出来了。”

“粉末成分近似铁镍合金，但晶格内部嵌有未知量子场，频率——”老板调出数据，“只跟你的脑波峰值共振，逍遥。”

零眉心一跳。

逍遥声音低缓：“对其他人无效吧？”

“少在这里庆幸。”老板摇头，“我们用了十二组对照。包括零……换句话说——”

他抬眼，一字一顿：“这是‘只为你’逍遥定制的钥匙。”

零面色微冷：“钥匙？开哪把锁？”

“目前推测，是‘控制’，不能保证。”老板把另一份报告滑到屏幕中央——

“若钥匙被激活，最可能作用在这里——”老板看了一眼逍遥，“你的自主意识会被压制，像被人在后台开分身账户。”

会议室陷入短暂死寂。

零先开口，声音像冰面裂开：“对方想把他变成‘可控工具’!”

“而且是自愿的。”逍遥低笑，却毫无温度，“他让我自己走进陷阱，再锁门，想要我无路可走。”

老板收起平板，语气罕见地担心：“我会全力辅佐。”

逍遥把真空玻璃皿拎起来，举到眼前，灰粉在罩内旋转，像被无形风搅动。

他盯着那些星斑，

“有点意思～我很感兴趣了。”

老板挑眉：“哪位？”

逍遥侧头，与零对视，眼底映出同样深的暗光。

“卖我怀表的——”

“不过……”逍遥露出有些厌倦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