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舞蹈室顶棚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陈瑞霖站在后台角落,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藏在裤袋里的邀请函,纸张边缘早已被汗水浸得发皱。
沈初沫急匆匆从他身边跑过,舞裙带起的风里还带着淡淡的茉莉香。他望着她奔向安全通道的背影,想起这些年两人在无数个清晨加练,在深夜的舞蹈室互相纠正动作,她膝盖上的淤青总是消了又起,却从未抱怨过一句。
“下一组,沈初沫、陈瑞霖!”
报幕声在嘈杂的雨声中显得格外清晰。陈瑞霖深吸一口气,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沈初沫跑回来时发梢还带着水汽,眼睛亮晶晶的
沈初沫“嘉祺来看我比赛了!”
陈瑞霖“是吗?那挺好。”
陈瑞霖别开眼,伸手帮她整理有些凌乱的裙摆。指尖触到她腰间的护具,突然想起去年省赛,她为了完成一个高难度托举动作,生生摔在地板上,却只是笑着说
沈初沫“我没事”
乐响起,陈瑞霖揽住沈初沫的腰,将她高高托起。聚光灯下,她宛如一只展翅的蝶,而他却在每个旋转的瞬间,都在心底默念着
陈瑞霖“对不起,初沫”
他知道,当自己在那份单人赛的报名表上签下名字时,就注定要辜负这份并肩作战的情谊。
舞步不停,雨也未歇。陈瑞霖望着沈初沫灿烂的笑容,突然希望这场舞能永远跳下去,这样,他就不用面对那个注定会让她失望的决定。
“准备!”
音响炸响的鼓点震得地板发颤。陈瑞霖揽住沈初沫的腰时,指尖隔着舞裙触到她后颈未消的擦伤——是昨天加练时他失误留下的。
沈初沫仰头对他笑,眼尾亮片闪着光
沈初沫“这次一定拿满分!”
旋转间,陈瑞霖喉头发紧
陈瑞霖“如果有天不做搭档了……”
沈初沫“说什么呢!”
沈初沫“等拿了全国冠军,我们要跳去维也纳金色大厅!”
托举动作中,陈瑞霖突然收紧手臂。沈初沫悬在半空,惊觉他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
沈初沫“你怎么了?”
他咬牙将她稳稳放下,舞步却乱了半拍。雨声混着心跳在耳膜轰鸣,他终于哑着嗓子开口
陈瑞霖“其实我……”
“下一组准备候场!”
工作人员的催促声截断话语。沈初沫慌忙摸向发间散落的珠饰,陈瑞霖鬼使神差按住她的手
陈瑞霖“初沫,我报名了国际单人赛。”
空气瞬间冻结。沈初沫的瞳孔猛地收缩,喉间溢出破碎的气音
沈初沫“所以这些天的加练……”
陈瑞霖“对不起”
陈瑞霖从口袋掏出皱巴巴的邀请函,雨水混着汗渍在纸面晕开
陈瑞霖“但这可能是我唯一的机会。”
沈初沫盯着“独奏者”三个字,突然笑了,眼眶却涨得通红
沈初沫“记得省赛摔破膝盖那次吗?你说‘别怕,我接着你’。现在是要松开手了?”
陈瑞霖攥紧邀请函,指节泛白
陈瑞霖“我想证明……不靠搭档也能站在最高领奖台。”
报幕声再次响起。沈初沫甩开他的手,转身时发带飘落
沈初沫“那就去证明吧。”
沈初沫“只是下次托举,别再让新搭档受伤了。”
音乐骤响,陈瑞霖望着她挺直的脊背走向聚光灯,突然想起初见那天,她也是这样带着倔强的光,踩着满地月光走进舞蹈室。雨声渐歇,他握紧邀请函,看着舞台上那只不再需要他牵引的蝶,在追光灯下翩然起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