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准时到。”斯内普的声音毫无起伏地接上,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或推诿。
邓布利多深深看了斯内普一眼,那目光似乎要穿透他冰冷的外壳,看清里面翻腾的真实想法。然后,他点了点头,“很好。” 他最后看了一眼德拉科,“好好休息,马尔福先生。祝你早日康复。” 说完,他转身,紫色长袍划过一个优雅的弧度,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办公室,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
直到邓布利多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办公室内那令人窒息的紧绷感才稍稍缓解。
德拉科如同虚脱般,靠着书桌的身体软了一下,全靠双手死死撑住桌面才没滑下去。他急促地喘息着,后背的冷汗已经浸透了衬衫。刚才邓布利多那温和却充满压力的目光,以及教父和校长之间那无形的、令人胆寒的角力,比腿上的伤口更让他心惊肉跳。
斯内普缓缓转过身。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用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沉沉地注视着惊魂未定的德拉科。办公室内只剩下壁炉火焰的噼啪声和德拉科粗重的喘息。
“现在,”斯内普的声音打破了沉寂,比地窖的空气更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告诉我。被什么伤的?在什么地方?谁在场?” 他不再提“滑倒”,直接撕碎了那层虚伪的掩饰。他的目光锐利如刀,牢牢锁住德拉科的眼睛,里面翻涌的不再是纯粹的杀意,而是一种混合了冰冷怒火、焦灼和必须掌控一切的强烈意志。“不要试图用任何愚蠢的谎言搪塞我,德拉科。你知道后果。”
那声“德拉科”,不再是疏离的“马尔福先生”,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重的分量,像一块巨石压在德拉科的心头。他看着教父眼中那不容错辨的决绝,那是一种不得到真相誓不罢休的偏执。恐惧依旧存在,但另一种更复杂的情绪——一种被逼到绝境、仿佛除了眼前这个人再无依靠的绝望感——悄然滋生。
他颤抖着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又猛地睁开,灰蓝色的瞳孔里充满了痛苦和挣扎,最终,一个名字带着屈辱和恐惧,艰难地从他苍白的唇间挤出:
“……是……是克拉布。”
“克拉布?”斯内普的眉头瞬间拧紧,形成一个深刻的、带着戾气的刻痕。这个名字出乎他的意料,却又在情理之中。那个蠢笨如巨怪、脑子里塞满芨芨草的大块头?他有什么胆量、又有什么动机对马尔福家的继承人下此重手?除非……
“说清楚!”斯内普的声音低沉而危险,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口下涌动的熔岩。他向前逼近一步,无形的压迫感让德拉科几乎无法呼吸。“时间,地点,起因,过程。每一个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