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布利多的声音像一道无形的屏障,瞬间冻结了办公室内几乎要爆炸的紧张气氛。
斯内普眼中那翻涌的、几乎要撕裂空间的冰冷杀意,在听到敲门声的刹那,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强行按回了深渊。他周身散发的那股令人窒息的寒意,如同退潮般迅速收敛、沉淀,重新凝结成那副惯常的、坚硬而冰冷的盔甲。只是那握着白鲜香精瓶的手指,指关节依旧泛着用力过度的青白。
德拉科被这突如其来的转折惊得心脏狂跳,劫后余生般大口喘着气,冷汗浸湿了额发。他惊恐地看向门口,又飞快地瞥了一眼教父。斯内普脸上所有的情绪波动都已消失无踪,只剩下一片死水般的漠然,仿佛刚才那个散发着恐怖气息的男人从未存在过。
“进来。”斯内普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滑腻、冰冷的腔调,甚至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耐烦。他不再看德拉科,而是动作迅速地将瓶口对准了那狰狞的伤口。清凉、带着浓郁药草气息的珍珠色液体精准地淋在翻卷的皮肉上。
“嘶——”德拉科倒抽一口冷气,剧烈的刺痛让他瞬间弓起了背,死死咬住嘴唇才没叫出声。白鲜香精的效果立竿见影,伤口边缘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蠕动、收拢,深可见骨的创面被一层柔和的、带着珍珠光泽的薄膜覆盖,渗血迅速止住。但愈合带来的麻痒和持续的深层钝痛依旧让他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办公室的门无声地滑开。阿不思·邓布利多穿着他那身点缀着星星月亮的紫色长袍,脸上挂着惯常的温和微笑,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闪烁着洞察一切的光芒。他的目光先在办公室内扫视了一圈,掠过地上尚未清理的、带血的布料碎片,落在德拉科苍白痛苦的脸上和他那条被白鲜薄膜覆盖、但依旧血迹斑斑、裤管撕裂的腿上,最后才停留在正收起水晶瓶的斯内普身上。
“晚上好,西弗勒斯。”邓布利多的声音依旧温和,但蓝眼睛里的审视意味却加重了。“看来我打扰了一个……医疗现场?” 他缓步走进来,长袍拖曳在地毯上,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显而易见。”斯内普的声音毫无波澜,他将空了大半的水晶瓶随意地放在书桌上,发出清脆的磕碰声。“马尔福先生显然认为在储藏室练习无声的滑倒咒,是一项值得投入精力的夜间运动。”他刻薄的语调里听不出任何情绪,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无聊的事实。
德拉科的脸瞬间涨红,羞愤交加,却又无力反驳,只能死死低着头,盯着自己那条正在愈合却依旧疼痛难忍的腿。
邓布利多的目光在斯内普和德拉科之间流转,那温和的蓝光仿佛能穿透人心。他当然看得出那伤口的狰狞绝非“滑倒”所致,也敏锐地捕捉到了空气中残留的、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冰冷怒意——那属于斯内普,且绝非针对一个学生的“愚蠢”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