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不稳,就扶好。”斯内普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低沉得有些沙哑,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却奇异地没有往日的刻薄。他的手臂稳稳地托着德拉科的上臂,支撑着他身体的重量,另一只手则迅速从长袍内侧抽出了魔杖。
德拉科完全懵了。身体依靠在教父手臂上的触感如此陌生,如此……不合常理。教父从未这样靠近过他,更别说主动伸手扶持。那手臂上传来的、属于成年男性的力量和稳定感,与他记忆中教父永远冰冷疏离的形象形成了巨大的、令人眩晕的落差。他甚至忘了腿上的剧痛,大脑一片空白,只能下意识地、僵硬地抓紧了斯内普支撑着他的手臂,指尖深深陷入那黑色袍袖的布料里。
“Locomotor Wibbly。” 斯内普的魔杖尖端精准地点在德拉科那条受伤的腿上方,杖尖亮起柔和的白色光芒。一股温暖而稳定的力量瞬间包裹住他剧痛的膝盖,肌肉的痉挛和撕裂感奇迹般地减轻了大半,虽然骨头和皮肉的疼痛依旧存在,但至少不再让他感觉随时会晕厥过去。
漂浮咒?但不是全身的,只作用于受伤的肢体?德拉科惊讶地看着自己那条被柔和白光包裹的腿,疼痛的锐减让他混乱的思绪稍微清晰了一点。教父的无声咒和控制力……精准得可怕。
“走。”斯内普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怔忡。他没有撤开支撑的手臂,只是用魔杖稳稳维持着德拉科腿上的漂浮咒效果,同时用眼神示意办公室的方向。他的动作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强硬,仿佛德拉科是一件需要被立刻转移的危险物品。
德拉科被动地被那股支撑力带着,踉跄地迈出一步。受伤的腿在白光的托举下几乎感觉不到重量,但另一条腿踩在冰冷的地面上依旧有些虚浮。他大半的重量不得不依靠在教父的手臂上。两人以一种极其怪异的、近乎半拥半扶的姿势,缓慢地挪出狭小的储藏室,穿过堆满魔药材料的办公室。
距离近得能闻到教父身上那股混合了魔药和冷冽气息的味道,能感受到他长袍下精瘦却蕴含着惊人力量的手臂轮廓。德拉科的身体僵硬得像块木板,心跳如擂鼓,完全不敢抬头去看近在咫尺的侧脸。他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腿上的伤、刚才的狼狈、教父反常的靠近和那令人心悸的眼神……这一切都超出了他理解的范畴。他甚至荒谬地觉得,教父此刻的沉默,比任何斥责都更让他感到无所适从和……一种隐秘的恐慌。
斯内普将他半扶半抱到办公室那张宽大、冰冷的黑檀木书桌旁,让他靠在桌沿。支撑的手臂终于撤开了,那股稳定而温热的力量骤然消失,德拉科身体晃了一下,下意识地伸手扶住冰凉的桌面才稳住。斯内普没有看他,迅速转身走向墙边一个巨大的魔药柜,动作快得像一道黑色的旋风。他拉开柜门,里面是密密麻麻、按危险等级和效用分门别类摆放的水晶瓶罐。他的目光精准地扫过,手指毫不犹豫地掠过几瓶颜色诡异的药剂,最终停在角落里一瓶散发着柔和珍珠白色光泽的药水上——白鲜香精,最高品质的那种。
他拔开瓶塞,浓郁而清凉的药草气息瞬间弥漫开来。他拿着瓶子快步回到德拉科身边,视线锐利地扫过德拉科膝盖上那片刺目的深色污渍。
“裤子。”斯内普的声音毫无起伏,像在陈述一个实验步骤。
德拉科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教父的意思,脸上刚刚褪下去的血色瞬间又涌了上来。“我……我自己来!”他慌忙说道,声音带着窘迫。在教父面前卷裤腿?这比刚才被扶着还要难堪一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