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拉科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羞愤和剧痛交织着,灰蓝色的眼睛里涌起一层屈辱的水光。他猛地吸了一口气,似乎想用更尖锐的言语顶撞回去,但腿上传来的撕裂般的剧痛瞬间抽走了他所有的力气,只化作一声压抑的痛哼从齿缝里溢出。他死死咬住下唇,尝到了一丝铁锈般的腥甜,倔强地瞪着斯内普,但眼神深处那点强撑的堡垒,已经在对方毫不留情的逼视和腿上传来的阵阵晕眩中,开始摇摇欲坠。
斯内普捕捉到了那瞬间的动摇。他没有再逼问,只是冷冷地、不容抗拒地命令道:“起来。”他站直身体,居高临下地看着蜷缩的少年,黑袍在他身后垂落,如同审判的幕布。“或者,你更希望我通知庞弗雷夫人,让她用担架把你从这里抬去医疗翼?我相信,这一定会成为明天早餐时,格兰芬多们佐餐的绝佳笑料。” 他精准地戳中了德拉科最在意的东西——马尔福的体面。
德拉科的脸色瞬间由红转白,比刚才更加难看。他惊恐地想象着那个画面:自己狼狈地被抬出去,被所有人围观、嘲笑……尤其是被波特他们看到!不!绝对不行!强烈的羞耻感和对教父手段的忌惮压倒了一切。他急促地喘息了几下,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挣扎,最终被一种近乎绝望的屈服取代。
他尝试着挪动那条受伤的腿,试图用手臂撑起身体。然而,膝盖处传来的剧痛如同无数烧红的钢针同时刺入,瞬间击溃了他刚刚凝聚起的那点力气。他闷哼一声,手臂一软,身体再次不受控制地向侧面歪倒,眼看就要重重摔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
就在德拉科绝望地闭上眼,准备迎接撞击和更剧烈的疼痛时,一股强大的力量猛地箍住了他的胳膊!
不是预想中冰冷生硬的拉扯,而是一种……带着惊人稳定性和不容抗拒支撑力的托扶。那力量巧妙地稳住了他倾倒的重心,同时最大程度地避开了他受伤的左腿。德拉科惊愕地睁开眼,发现自己并没有摔倒,而是被一股力量半提着,后背靠在了坚实的支撑物上——是教父的手臂!隔着几层布料,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手臂传来的、稳定得可怕的力度和……一丝无法忽视的温热。
他愕然地抬起头,正对上斯内普近在咫尺的脸。那张蜡黄的面孔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深潭般的黑眸深处,先前翻涌的惊惶和剧痛似乎被强行压了下去,沉淀为一种极致的专注和……一种难以言喻的、令人心惊的暗流。那眼神不再是纯粹的审视或冰冷,里面掺杂了太多德拉科无法解读的东西:沉重的、焦灼的、仿佛在确认什么失而复得的珍宝是否完好无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