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鱼小鱼快快游,四面八方是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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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王的銮驾碾过青石板路,帘幕低垂,隔绝了外头的熙攘,却隔不住车中人眉宇间的沉戾。
夏侯澹支着肘抵在窗沿,指节泛白地按在太阳穴,偏头痛的钝痛又隐隐袭来,让他眼底的寒色更重,连带着周遭侍臣的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触怒这位喜怒无常的暴君。
春风阁的檐角挑着鎏金的灯笼,二楼临窗的镂空花台是全城最惹眼的地界,宋小鱼就站在那里。鹅黄的襦裙衬得她身姿纤巧。
她十五岁穿越而来,在这异世摸爬滚打四年,眉眼间早没了初时的怯意,只剩藏在柔婉里的韧劲。弦乐起时,她旋身起舞,水袖翩跹如流霞漫卷,腰肢轻折似弱柳扶风,每一个眼神都精准地落在那辆玄色马车的方向。
她算准了夏侯澹的行程,算准了这位暴君偏爱的艳色,更算准了他眼底藏不住的、对鲜活事物的一丝留意。
夏侯澹“停车。”
马车果然顿住了。
帘幕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撩开,夏侯澹的目光落定在台上。眉眼如墨,唇色似淬了血,冷白的下颌线绷成凌厉的弧度,周身的戾气像化不开的寒雾,却在看清那抹鹅黄身影时,眸底的冰寒微顿。
他见过太多献媚的美人,却少见这般舞得灵动,眼底还藏着点别样算计的姑娘,倒让他压着头痛的烦躁,淡了几分。
宋小鱼将那丝停顿尽收眼底,心头一稳,旋身时故意脚下微错,借着水袖的遮挡,看似失足般从二楼花台坠下高度不算低,却刚巧是朝着马车的方向。
周遭惊呼声起,侍臣们脸色骤变,却见夏侯澹身形一动,快得只剩一道玄色残影,他探身出马车,手臂结实有力,稳稳将坠落的人扣在怀中。
带着龙涎香的冷冽气息将她包裹,宋小鱼抬眸,撞进一双深不见底的墨眸,慌忙垂眼,声音软绵,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悸与感激。
宋小鱼“谢、谢谢您。”
指尖微颤,假意扶着他的臂弯,掩去眼底的算计。
夏侯澹垂眸看她,怀中人的发间沾了点春日的花瓣,鼻尖小巧,唇色淡粉。
他指尖轻抬,拂去她鬓边的花瓣,指腹擦过她的耳廓,带着微凉的触感,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
夏侯澹“你叫什么名字?”
#宋小鱼“宋小鱼。”
她抬眼,眼底水光潋滟,怯生生的,却又敢悄悄看他的眼睛。
夏侯澹盯着她的眼睛看了片刻。
夏侯澹“从今往后,你便跟着我。”
说罢,他抬眼扫向一旁惊惶的春风阁掌柜,声音冷得像冰。
夏侯澹“去,给她赎身。”
掌柜的哪敢耽搁,忙不迭应下,捧着身契一路小跑过来。
宋小鱼被夏侯澹半扶半揽着带上马车,玄色的帘幕落下,隔绝了外头的目光,她坐在他身侧。
夏侯澹的头疼病又犯了,便拄着脑袋坐在一旁。
宋小鱼“陛下,瞧您像是头痛得厉害,要不要我帮您揉一揉?我从前跟着大夫学过一套按揉的手法,兴许能缓解些。”
她跪在他身侧,身姿微躬,只余光悄悄瞥着他的神色。
夏侯澹倏地抬眼,墨眸沉沉落在她脸上终究是抵不过太阳穴处翻涌的钝痛,沉默着,缓缓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