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印震颤

完整的青玉圭在掌心发烫，北斗七星纹路渗出金光，与石台凹槽完美契合。我深吸一口气，将玉圭嵌入——

石台上的七星图案骤然亮起，地脉灵力如潮水汇聚。远处青墟山发出沉闷轰鸣，山巅云雾翻涌，隐约可见一道古老石门缓缓开启。

“成功了？”宋昭望向山间异象，铁尺仍攥在手中。

阴差的灯笼火光忽明忽暗：“封印正在松动，石门后的东西……”

话音未落，狂风自石门方向席卷而来，风中裹挟着无数纸钱与白骨碎屑。石门缝隙间，一只布满鳞片的巨爪缓缓伸出，爪尖勾着半截残破的镇妖幡。

“不好！”我催动玉圭，金光试图压制异动，却如杯水车薪，“封印里镇压的不是普通邪物，是上古大妖！”

巨爪猛地撕裂石门，青墟山仿佛被拦腰斩断，露出山体内部中空的巨型囚笼。囚笼铁柱上缠绕着发黑的铁链，链坠悬着九颗青铜铃铛，此刻正疯狂摇晃，发出摄魂魔音。

“九婴……”阴差瞳孔骤缩，“传说中九头蛇身的洪荒凶兽！”

囚笼中央，黑雾凝聚成巨大蛇头，其余八颗头颅虚影若隐若现。它张开血盆大口，喷出腐蚀性黑炎，所过之处石碑化为齑粉。

“玉圭的力量不足以镇压它！”我咬牙后退，“得想别的办法！”

宋昭抹了把嘴角血迹，突然望向古碑林深处：“那边有座祭天台，或许能借力！”

我们且战且退，黑炎在身后追击。刚登上祭天台，九婴的蛇尾横扫而来，台基开裂，露出下面深埋的青铜祭坛。祭坛中央嵌着面铜镜，镜面倒映着天空中黯淡的北斗七星。

“这是……星象逆转阵？”我猛然想起《青墟志》残卷中的记载，“需以活人之魂为引，逆转星力才能启动！”

九婴的蛇头俯冲而下，腥臭气息扑面而来。阴差挥动锁链缠住蛇颈，转头看向我：“陆枕书，我来拖住它，你启动阵法！”

不等我回答，她将灯笼抛向空中，幽蓝火焰照亮夜空。锁链绷直，她的身形逐渐透明，化作一道流光注入铜镜：“记住，用玉圭引导星力！”

“阴差！”宋昭目眦欲裂。

铜镜吸收力量后，镜面浮现出完整的北斗星域。我将青玉圭按在镜面上，灵力共鸣，天空中北斗七星的星光如实质般坠落，顺着玉圭注入祭坛。

九婴发出痛苦咆哮，八颗虚影头颅开始崩解。它剩余的本体死死盯着我，蛇瞳中闪过狡黠：“封印松动，你以为杀了我就能阻止？真正的祸患，在……”

话音戛然而止，星光彻底吞噬蛇身。九婴化作黑色雾气消散前，最后一颗头颅撞向祭天台，我被气浪掀飞，坠入青墟山裂开的地缝中。

“陆枕书！”宋昭的呼喊声越来越远。

黑暗中，我下意识握紧玉圭。下坠许久后，双脚触到实地，眼前竟是一片明亮的地下宫殿。宫殿穹顶镶嵌着夜明珠，地面用朱砂绘着复杂的封印纹路，中央摆放着一口黄金棺椁。

“这是……青墟山的核心？”我警惕地靠近棺椁，指尖刚碰到棺盖，里面传来指甲抓挠声。

棺盖轰然弹开，穿古代帝王冕服的男子直挺挺坐起。他面色苍白如纸，脖颈缠着与镜湖男尸相同的水草，额间却印着北斗七星印记。

“终于等到你，陆枕书。”他的声音在空旷宫殿里回荡，“你可知，百年前我为何甘愿被祭入镜湖？”

不等我回答，他抬手撕开胸口衣襟，露出心口嵌着的半块山河社稷图碎片——正是之前画师残卷上缺损的部分。

“青墟山封印、镜湖祭鼎、山河社稷图……”我后退半步，“你到底是谁？”

男子轻笑，双眼渐渐变成纯粹的黑色：“我是一切的开端，也是终结。当北斗逆转，神器重聚，这个世界将迎来新的秩序。”

他踏出棺椁，地面封印纹路亮起，无数阴兵虚影从地下涌出。我握紧铜钱剑，却发现灵力在这宫殿中迅速流失。

“挣扎是徒劳的。”男子抬手掐诀，阴兵列阵逼近，“加入我，或者成为封印的养料。”

宫殿深处传来脚步声，宋昭浑身是血地从地缝攀下，铁尺横在身前：“陆枕书，别听他的！”

我望着宋昭，又看向男子心口的山河社稷图碎片，突然想起画师说过的话——

*“神器有灵，察觉到图外世界动荡，便会吞噬现实填补自身。”*

“你想融合山河社稷图，重启封印，对吗？”我攥紧玉圭，“但这样会牺牲整个现实世界！”

男子并不否认：“与其让封印破碎后世界崩塌，不如由我重塑。”

宋昭冲向阴兵，铁尺击出火星：“疯子！没人有权利决定他人的生死！”

我深吸一口气，将玉圭对准男子心口碎片，注入最后灵力：“或许还有别的办法。”

玉圭光芒与碎片共鸣，宫殿剧烈震颤。男子脸色大变，试图阻止，却被宋昭缠住。碎片从他心口剥离，与玉圭融合，化作完整的山河社稷图悬浮空中。

“不！”男子发出怒吼。

画卷展开，将阴兵、宫殿、青墟山尽数吞噬。最后一丝光芒消散前，我看见画卷角落多了幅新画——宋昭背着昏迷的我，走在青墟镇的石板路上，老板娘在绣楼窗口晾晒嫁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