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溯洄离开司命殿时,袖中的指尖仍残留着水镜的微凉触感。他踏着夜色登上观星台,本想独自静思,却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早已伫立在那里——
烬璃。
她背对着他,暗红色的衣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长发未束,散落在肩头,与星辉交织成一片冷冽的影。
溯洄脚步一顿,走过去站在她身边
“在这里做什么?”
烬璃没有回头,只是仰望着星空,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睡不着。”
两个人沉默了许久,烬璃突然开口“溯洄,你还记得我在人间缠着你的日子吗?”
溯洄一怔:“记得。”
记得古战场一面之缘后,这个魔族少女时常“偶遇”他。
....
他在客栈吃饭,她就在隔壁桌点一桌子菜,然后“不小心”打翻酒壶,溅湿他的袖子。
溯洄冷冷扫她一眼,她立刻无辜眨眼:“仙君,我赔你?”
结果掏出来的“赔礼”是路边摘的野果。
他在河边休憩,她就躲在树后学鸟叫,扰得他无法静修。
溯洄忍无可忍,一道剑气劈过去,树后却传来“哎哟”一声——
烬璃捂着根本不疼的胳膊,委屈巴巴:“战神大人欺负弱女子!”
他夜宿荒庙,她就坐在房梁上晃腿,哼着荒腔走板的魔域小调。
溯洄闭目养神,充耳不闻,直到她唱到第三遍时,终于开口:“调子错了。”
烬璃眼睛一亮:“那战神大人教教我?”
......
烬璃难得收起嬉笑,低声道:“其实,我只是想让你有机会欠我个人情,日后若是阿姐有需要,能帮到她,但是我没成功。”
溯洄看着她,忽然明白了她那些日子的“胡闹”背后,藏着怎样的心思。
——她想让他记住她。
溯洄想开口,但是烬璃还没有说完。
她眼眶红红的“我是不是很没用啊,我做的那些,相比阿姐为我付出的是不是太少太少了。”
溯洄递出自己的帕子“她不会这样想的,她所希望的,就是你快乐,自由,平安就够了。”
“他们篡改了你的人生轨迹不可置否,但是他们的确给了你一个更幸福美满的人生。”溯洄知道晔空濯偏心晔红烛,从小就是这样,“血缘不是羁绊的根本,爱才是。”
烬璃看着远处,思考了他的话很久,笑着转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谢谢你陪我聊天,我现在可以睡得着了,战神大人也早些睡。”
他拉住转身就走的烬璃,突然开口:
“以后不必借人情。”
“你若需要,我自会帮你。”
烬璃愣住,随即笑得比朝阳还灿烂:“战神大人,你该不会是……喜欢上我了吧?”
溯洄转身就走。
但他没否认。
.....
次日
仙界苍穹骤然裂开一道金光,玄天阵的符文如活物般扭曲,整个仙界剧烈震颤。
“不好!”溯洄猛地抬头,化作流光冲向阵眼。
在云道拐角,一道暗红身影与他擦肩——
烬璃与他同时刹住脚步。
两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
——洛樊出事了。
当他们赶到时,玄天阵已成血池。
假仙帝悬浮阵中,双手揽着着从洛樊心口抽出的金色光流,癫狂大笑:“万年谋划,终得神诀!”
洛樊单膝跪地,唇角溢血,却嗤笑:“蠢货…你也配?”
溯洄与烬璃同时出手——
银甲战神剑贯长虹,魔界殿下红绫裂空!
“轰!”
两道足以劈山断海的力量,竟被阵法轻易弹开!
众仙骇然退散,唯有假仙帝的狂笑响彻云霄:“蝼蚁安敢撼天?!”
就在金光即将被吞噬的刹那,被抽取的金光竟如活物般倒卷——
洛樊抬眸时,眼底浮现出从未有过的神纹。
“九天神诀——”仙帝惊恐的把那些流光往怀里拦,可是无济于事。
整座玄天阵突然扭曲,所有符文倒流向洛樊心口。假仙帝惊恐地发现,自己吞噬的金光正在反噬。
“不可能!九天神诀从不认主——”
一柄鎏金长剑自他掌心凝出,剑身刻满太古神纹,鸣啸声震碎三千玉阶!
“——那你且看它认不认我。”
剑光斩落,玄天阵如琉璃崩碎!
假仙帝惨叫一声,半边身体灰飞烟灭:“不可能——”
烬璃的红绫缠住假仙帝残躯,魔火焚其五脏。
溯洄的剑锋钉穿其眉心,霜气冻裂神魂
洛樊的玄剑当胸一搅,神诀金光炸碎最后残魂
天地俱寂。
地底传来锁链崩断之声——真正的仙帝被救出时,满身伤痕。
“晚…了…”真仙帝嘶哑着看向天边,“血月…已现……”
苍穹之上,月亮化作狰狞血色。
业煞黑雾自无尽渊喷涌而出,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