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道天雷劈下时，洛樊是被剧痛惊醒的。

他双手被锁链吊在九霄玄殿之下，雷电贯穿筋脉，撕裂血肉的痛楚让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血丝。他抬眼看向高座上的仙帝，声音虚弱却冷冽："卑鄙。"

仙帝抚掌而笑："二十四道天雷，还差二十三道。"

第二道天雷尚未落下，殿门突然被一箭射穿！烬璃手持长弓，气势汹汹地闯入，墨发飞扬，眼中怒火滔天："你们仙界，龌龊！愚蠢至极！"她一把揪住晔空濯的衣领，"通行符节还来！"

她早该想到的——父亲这么轻易就接她这个魔族养大的孩子回仙界，不过是为了利用她偷取符节，诱捕阿姐的心上人！

而晔空濯冷笑道——他早就想到了，女儿的心早已不在仙界。

"继续。"仙帝冷声下令。

天雷一道接一道劈落，烬璃被晔空濯以"大义灭亲"之名绑在一旁，只能眼睁睁看着洛樊受刑。

就在她绝望之际，溯洄突然现身，他沉默地站在一旁，看似置身事外，却在数道天雷劈下时"失手"引偏雷光。二十四道天雷过后，洛樊真正承受的，不过八道。

就在最后一道天雷落下时，两名仙将踩着祥云，搀着浑身染血的烬楚踏入大殿。

"阿楚！"洛樊瞳孔骤缩，锁链被他挣得铮铮作响。

烬璃眼眶瞬间红了："阿姐......"她从未见过姐姐如此狼狈的模样。

烬楚抬起头，染血的视线扫过妹妹，最终落在洛樊身上。她唇角微扬，突然挣脱仙将的钳制，手中化出火焰长弓，三箭齐发——

一箭射向洛樊的锁链！

一箭射向烬璃的束缚！

最后一箭直指仙帝眉心！

仙帝冷笑，挥袖震碎箭矢，并将射向洛樊的那支箭反弹回去。烬璃却已趁机挣断绳索，抬掌将烬楚脚下的祥云猛然升空，险险避开回射的箭矢。

“你们...都该死。”洛樊眸中金光暴涨，周身雷电狂涌，强行冲破体内咒印！最强的两道雷光逆冲而上，精准劈断锁链，缠绕他手腕的禁制瞬间化为灰烬。架着烬楚的仙将见状，慌忙退避，烬楚脚下的祥云消散，她向下坠去。

腰间骤然一紧，洛樊的水龙卷将她稳稳托住，下一刻，她已落入他怀中。他轻轻抱起她，转身离开，每走一步，脚下寒冰四射。

烬楚已经处于半昏迷状态。

洛樊周身寒意凛冽，仙界众将仍不死心，持剑阻拦。烬璃嗤笑："往枪口上撞，仙界之人果真愚蠢。"

溯洄走到她身旁，淡淡道："的确愚蠢。"

"你也一样。"

"我......"溯洄无奈，"你不和姐姐回去？"

"暂时不。"

话音未落，数道天雷突然自洛樊掌心逆冲而上，精准劈向九霄云殿各处！殿顶崩塌，梁柱断裂，除了烬璃、溯洄和明氏兄妹，在场仙族无一幸免。水龙卷裹挟着碎裂的桌案，在仙帝面前轰然炸开！

"洛樊！"仙帝从废墟中爬起来，指着他怒吼，"你为了一个魔族，要与整个仙族为敌吗！"

洛樊抱着烬楚，头也不回地离去，声音冰冷彻骨：

"你们又何曾把我当过仙。"

魔界

洛樊抱着烬楚穿过重重结界，踏入寝殿时，殿内的焰心花感应到主人归来，纷纷绽出柔光。

他将她轻放在软榻上，指尖拂过她染血的衣襟，布料便如烟散去，露出肩胛处那道狰狞的箭伤——冰晶箭的寒意仍在侵蚀她的经脉，伤口边缘凝着细碎的霜花。

他掌心泛起温润的灵力，轻轻覆上去，低声道："忍一忍。"

烬楚却笑了，苍白的唇勾起一抹弧度："你这手法，比魔族的治愈师温柔多了。"

洛樊没应声，只是眉头越皱越紧。灵力与冰霜相触，发出细微的"滋滋"声，烬楚额角渗出冷汗，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榻边纱帐。他立刻放轻力道，指腹摩挲着她伤口周围完好的肌肤，像是安抚，又像是无声的歉意。

"如果不是遇见我......"他声音沙哑，喉结滚动了一下，"你一定不会受这么多伤。"

一滴温热突然落在烬楚锁骨上。她怔了怔，抬眼看见洛樊低垂的睫毛上挂着水光。

——他在哭。

那个在仙界雷刑下咬牙不吭声的洛樊，那个被万人所指仍挺直脊背的洛樊，此刻竟为她落泪。

烬楚突然伸手捧住他的脸，拇指擦去他眼角的湿意："可是没有遇见你......"她将他拉近，鼻尖相抵，呼吸交融，"我怎么知道，爱是这么美好的一件事？"

洛樊呼吸一滞。

她总是这样，用最直白的话语击碎他所有防线。

洛樊以自身灵力为她疗伤，疗伤过后她就歇息了，洛樊就在塌边守着她。

睡梦中，她的心口却突然剧烈抽搐，一股黑气自肌肤下蔓延，如活物般啃噬她的血肉。

“呃啊——！” 她疼得蜷缩起来，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阿楚！”洛樊慌乱起身，伤明明疗愈了，这是怎么了，洛樊把她抱在怀里，给她渡灵力，可烬楚依旧挣扎的厉害。

恰在此时，一阵魔气在殿内旋绕，烬璃和溯洄到来就看见如此一幕——

“阿姐！她怎么了？”

溯洄立刻去探她。

“噬心咒？！”溯洄脸色骤变，“仙帝竟用这等阴毒之术！”

“仙界有能力解的，恐怕也只有仙师白芜瑟了。”溯洄皱眉“可是他到处游历，仙界从不见他踪影。”

洛樊咬牙：“我去找他！”

溯洄按住她：“来不及……这咒术每一个时辰发作一次，会要她的命。”

溯洄想到一个人，“艽野仙尊出关了，他与仙师素来交好，定能找来他。”

仙界。

洛樊身披黑色斗篷直接闯入，另外两个人刚想提醒他小心，就发现他人消失不见了。

——隐身。

两个人对视一眼，看来神诀是觉醒了。

拓云殿。

艽野看着闯进来的一行人，匆忙起身。

“白芜瑟仙师何在？”溯洄急问。

艽野面露难色：“仙师云游未归，本尊……召唤不来。”

就在此时，一道清冷声音传来——

“谁说我云游了？”

白芜瑟踏月而来，袖中药香浮动。他伸手按在烬楚心口，眉头紧锁：

［白澍白芜瑟］

“噬心咒，我暂时没研究出解药。”

“那该怎么办？”

仙帝的身影倏然降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本帝可以救她。”

“代价是——她会忘记洛樊，而洛樊，必须留在仙界。”

白芜瑟悄悄对洛樊使了个眼色：

“先答应他，免得阿楚遭罪。”

洛樊看着怀中疼得昏迷的烬楚，指甲深深掐入掌心，血珠滚落。

咬牙道“……好。”

未完待续

第十三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