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卖场刺目的强光如同一把冰冷的铡刀,将冯家精心编织的华丽幻象彻底斩断。那道精准刺入刘炳月领口缝隙的光柱,将那枚散发着不祥幽蓝光芒的芯片,赤裸裸地暴露在所有人惊骇的视线中。空气仿佛被瞬间抽干,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倒吸冷气和警察厉声的呵斥。
“目标确认!控制住他!” 扩音器里传来冰冷的指令。
冯凯雯全身的血液都冲到了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她看见刘炳月在强光下猛地闭了下眼,那张苍白透明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认命,以及……一丝极其复杂的、投向她的、难以解读的微光。纸条上的字迹像烙铁一样烫着她的掌心:「替死鬼」!原来这就是冯太太势在必得的眼神下藏匿的毒牙!那块岛是诱饵,是陷阱,一旦她拍下,所有走私的罪责都将由她这个“认祖归宗、急于表现”的真千金来背负!而刘炳月,这个被囚禁在女装里的棋子,身上竟藏着致命的罪证!
“不——!” 冯太太尖锐的、歇斯底里的尖叫打破了瞬间的死寂。她不再是雍容华贵的贵妇,而是被逼到悬崖边的困兽,猛地扑向阴影里的刘炳月,精心打理的长指甲如同利爪,“贱种!你竟敢背叛冯家!你和你那该死的爹一样……”
话音未落,两名荷枪实弹的警察已如猎豹般扑至,一把将状若疯癫的冯太太死死按倒在地,冰冷的手铐“咔嚓”一声锁上她的手腕。她的咒骂变成了绝望的呜咽,昂贵的珠宝首饰在挣扎中散落一地,折射着混乱的光。
更多的警察涌向刘炳月。他没有任何反抗,任由冰冷的手铐铐住他同样纤细却属于男性的手腕。那枚幽蓝的芯片在混乱中被小心地取下,装入证物袋。他被两名警察架着,踉跄着向外走。经过冯凯雯身边时,他微微侧过头,那双深黑的眼睛在强光下显得异常空洞,嘴唇无声地翕动了一下,仿佛想说“快走”,又仿佛只是疲惫至极的叹息。随即,他被粗暴地推搡着,淹没在涌动的黑色制服人潮里。
冯凯雯僵在原地,如同被钉在冰柱上。周围的混乱喧嚣——冯太太的哭嚎、宾客的惊叫、警察严厉的指令、物品翻倒的碰撞声——都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模糊而遥远。只有掌心里那张被汗水彻底浸透、几乎要烂掉的纸条,还有刘炳月最后那个空洞的眼神,无比清晰地烙印在她脑海里,带着冰冷的刺痛感。
她被警察带离了拍卖场,作为重要证人被暂时安置在冯家老宅一个空置的房间里,门外有看守。没有审问,只有漫长的、令人窒息的等待。窗外,警灯的红蓝光芒交替闪烁,将老宅奢华的轮廓切割成破碎狰狞的形状。这个她刚踏入不久、曾以为能改变命运的“家”,此刻像一个巨大的、正在沉没的腐朽棺椁。
几天后,她被传唤到警局配合调查。冰冷的审讯室里,灯光惨白。一位面容严肃的中年警官将几张照片推到她面前。
第一张,是那枚散发着幽蓝光芒的芯片特写。
第二张,是拍卖场后台一个隐蔽角落的监控截图,模糊地显示着一个穿着管家制服的身影,正将一个微小物品递给穿着华丽长裙的“冯炳月”。
第三张,是刘炳月被逮捕时的正面照,西装领口敞开,锁骨下方空空如也,只有皮肤上留下的一小块微红的印记。
“冯小姐,”警官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根据刘炳月的初步供述,以及我们掌握的证据链,他承认这枚用于记录冯氏集团核心走私路线和交易对象的加密芯片,是管家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利用他男扮女装身份的特殊性,长期秘密植入在他体内或贴身衣物上的。他的任务,就是作为人形存储器,在必要时转移或销毁。拍卖会前,管家再次将芯片植入他西装内衬。他声称自己一直被胁迫,身不由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