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借着调整坐姿的微小动作,在宽大裙摆的遮掩下,用另一只微微颤抖的手,极其艰难地、一点点地展开了掌心里那张湿漉漉、皱巴巴的纸条。借着隔间内微弱的光线,她看清了上面用潦草到几乎飞起的笔迹写下的几行字,字迹深深嵌入纸面,透着一股刻骨的急迫:
「别争!假的!他们要你当替死鬼!!!」
每一个字,每一个扭曲的笔画,都像烧红的针,狠狠扎进冯凯雯的眼睛里。
假的?替死鬼?!
巨大的电子屏幕上,那个刺眼的“八亿七千万”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拍卖师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即将尘埃落定的亢奋:
“八亿七千万!第三次!成——交——”
“咚!”
沉重的拍卖槌带着千钧之力,狠狠砸落在实木底座上!发出一声沉闷却足以撼动整个会场的巨响!
成交!
就在那象征着交易完成的槌声余音还在拍卖场巨大的穹顶下回荡、无数人的目光或兴奋或懊恼地聚焦在拍卖台上的瞬间——
“哐当!!!!”
拍卖场那两扇沉重的、镶嵌着黄铜浮雕的橡木大门,被人从外面以极其暴力的方式,轰然撞开!巨大的声响如同平地惊雷,瞬间撕裂了场内刚刚松懈下来的氛围!
刺眼的白光如同决堤的洪水,猛地从洞开的大门涌入!那是数道高强度警用强光手电的光芒,交织成一片令人无法直视的雪亮光网,瞬间吞噬了水晶吊灯营造的奢华暖光!
“警察!不许动!”
“所有人原地蹲下!举起双手!”
严厉而冰冷的吼声如同冰雹般砸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瞬间盖过了所有的惊叹和私语!
整个拍卖场瞬间陷入一片死寂!随即是潮水般的惊呼、倒吸冷气的声音和座椅慌乱的摩擦声!
冯凯雯的心脏骤然停止,又疯狂地搏动起来!她下意识地看向冯太太,只见那张永远雍容的脸上此刻血色尽褪,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和一丝……被戳穿后的恐慌?她的嘴唇哆嗦着,想要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混乱如同瘟疫般蔓延。穿着防弹背心、手持武器的警察如同黑色的潮水,训练有素地涌入会场,迅速控制住各个出口和通道。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仿佛将整个冯家老宅都包围了起来。
强光手电的光柱如同冰冷的探针,在惊惶失措的人群和奢华的陈设间扫视。
就在这片混乱的光影交错、人声鼎沸之中,一道格外雪亮的光柱,如同舞台的追光灯,猛地扫过冯凯雯所在的隔间方向!
光柱的边缘,恰好掠过那个隐在角落阴影里的身影——刘炳月!
他不知何时已站直了身体,脱离了那片试图保护他的黑暗。在骤然降临的强光下,他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被抽干,只剩下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仿佛下一秒就会在光中融化、消失。
他似乎被那突如其来的强光惊得微微后退了半步,撞到了隔间的玻璃墙。就在这一瞬间,他原本扣得一丝不苟的黑色西装领口,在身体的晃动和混乱的拉扯下,猛地崩开了一颗纽扣!
领口被扯开了一道缝隙。
冰冷的、雪亮的警用强光,毫无怜悯地、精准无比地,刺入了那道缝隙!
刹那间,暴露在所有人视线中的,是他线条分明的锁骨下方,那一小块紧贴着皮肤的、异常之物!
那东西很小,约莫指甲盖大小,非金非石,在强光的照射下,正幽幽地散发着一种极其诡秘、极其不祥的深蓝色光芒!那光芒如同活物,在光柱中微微流转,带着一种冰冷的、属于非自然造物的质感。
冯家走私的芯片!
冯凯雯的呼吸彻底停滞。她的眼睛死死盯着那道幽蓝的光芒,耳边嗡嗡作响。替死鬼……芯片……刘炳月绝望的眼神……纸条上那触目惊心的字迹……
所有的碎片,在这一刻,被这道冰冷诡谲的蓝光,粗暴地、血淋淋地拼凑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