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右京！那是我的稿子！不能抓！”林声竹一个飞扑从沙发上弹起来，还是晚了一步——她刚画完的插画原稿上已经多了几道醒目的爪痕。

那只胖橘猫得意洋洋地蹲在书架上，尾巴高高翘起，嘴里还叼着半截铅笔。

许芝愿端着果盘从厨房晃出来，看到这一幕差点笑岔气：“我们橘总又搞艺术创作了？”

“你还笑！”林声竹急得直跺脚，“这是明天要交的封面！”

“喵～”橘猫轻巧地跳下来，蹭着许芝愿的裤脚邀功。

“叛徒！”林声竹指着吃里扒外的胖猫，“这周的小鱼干全部取消！”

门铃突然响了。许芝愿叼着苹果去开门，下一秒就呛住了——门外站着穿军装的林父，手里还拎着个鸟笼。

“伯、伯父好！”许芝愿手忙脚乱地把苹果藏到背后。

林父锐利的目光扫过她沾满猫毛的睡衣：“十点了还在睡？”

“我这是居家服！”许芝愿嘴硬，偷偷用脚把门口的快递盒踢到一边。

林声竹闻声跑来，头发上还粘着橡皮屑：“爸？您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路过。”林父把鸟笼递过来，“战友给的画眉，听说你养猫，拿来试试。”

笼子里的小鸟歪头看着她们，发出清脆的鸣叫。书架上的橘右京瞬间竖起耳朵。

“这不能试啊！”许芝愿一个箭步挡在猫鸟之间，“会出猫命的！”

林父哼了一声，大踏步走进客厅，目光在满墙的画稿和两人乱七八糟的工作台上停留。许芝愿这才发现沙发上还摊着她们昨晚看电影时盖的毛毯——印着幼稚的皮卡丘图案。

空气凝固了三秒。

“同居半年了还这个德行。”林父突然开口。

两个姑娘同时屏住呼吸。

“不过...”林父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卷泛黄的图纸，“新工作室的装修参考。”

林声竹瞪大眼睛——那是她小时候画的“梦想工作室”草图，上面歪歪扭扭标注着“星空顶”和“超大画板”。

“爸您居然留着...”

“废物利用。”林父硬邦邦地说，转头盯着试图偷鸟的橘猫，“这畜生绝育没？”

许芝愿憋笑憋得肩膀直抖：“报告首长，已经阉了！”

橘右京仿佛听懂般，哀怨地“嗷”了一嗓子。

午饭是在小区门口的面馆解决的。老板娘看到林父的军装，特意加了分量。

“丫头现在出息了。”林父突然说，“法国人都找你画画。”

林声竹筷子一顿：“您知道了？”

“你王叔女儿在出版社工作。”林父喝了口面汤，“说你那本《雨星物语》要翻译成八国语言。”

许芝愿在桌下偷偷握住林声竹发抖的手。

“就是...”林父皱眉，“主角为什么是两个姑娘？没有男主角？”

许芝愿一口酸汤呛在喉咙里。

“因、因为...”林声竹耳朵通红，“友情向的比较好过审...”

林父锐利的目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停留片刻，突然转向许芝愿：“听说你会法语？”

“会一点...”许芝愿头皮发麻。

“那把这个翻译了。”林父掏出手机，调出一封邮件，“法国老战友的孙子发来的，看不懂。”

许芝愿接过手机，差点晕过去——这分明是国外著名作室的合作邀请函！

“伯父！这是...”

“吵什么。”林父淡定地夹起一筷子香菜扔进许芝愿碗里，“吃饭。”

回程路上，林声竹一直处于恍惚状态。许芝愿提着鸟笼走在后面，突然撞上停住的林声竹。

“怎么了？”

林声竹指着路边新开的宠物店，橱窗上贴着“寄养服务”四个大字。

“爸是不是...”她声音发颤，“默许我们养鸟了？”

许芝愿看着笼子里欢快鸣叫的画眉，突然明白了什么：“老爷子这是派监军来了！”

橘右京当晚就体验到了“猫生艰难”。每当它鬼鬼祟祟接近鸟笼，画眉就会发出警报般的尖啸，吓得胖猫炸毛逃跑。

“这鸟绝对受过训练！”许芝愿趴在沙发上观战，“你爸从哪找来的特种兵画眉？”

林声竹笑着把修改好的画稿扫描发邮件，突然惊呼：“芝愿！回信了！”

法国老人用蹩脚的英文写道：“亲爱的林，我的助理告诉我你父亲曾是云南边防军的狙击手？太酷了！我年轻时也当过兵...”

许芝愿笑得直拍大腿：“老爷子无形中帮你搞定了最难搞的客户！”

夜深人静时，林声竹突然钻进许芝愿的被窝。

“睡不着？”许芝愿迷迷糊糊地问。

“阿黑今天有点吵...”林声竹把脸埋在她肩窝。

许芝愿瞬间清醒，轻轻拍着她的背：“要聊聊天吗？”

“我在想...”林声竹的声音闷闷的，“我爸是不是...知道了？”

许芝愿想起午饭时林父看她们的眼神，笑了：“他可是侦察兵出身。不过...”她亲了亲林声竹的发顶，“他送鸟笼来了，不是吗？”

窗外，画眉在笼子里轻轻咕哝了几声。橘右京不死心地蹲在远处，尾巴焦躁地甩来甩去。

林声竹突然小声说：“其实...我十岁那年，我爸抓到我在画婚纱设计图。”

“哇哦！”许芝愿来了精神，“然后呢？”

“他把图没收了...”林声竹轻笑，“但第二天我书包里多了本《时装设计入门》。”

许芝愿心头一热，把怀里的人搂得更紧了些。

“对了！”她突然想起什么，“周末社区有流浪猫救助活动，要不要带橘总去社交一下？”

“它会把其他猫都打哭的...”

“那正好！”许芝愿眼睛发亮，“给它征个婚！”

林声竹笑着掐她：“绝育了还征什么婚！”

“精神恋爱嘛～”

两人笑闹着，没注意鸟笼里的画眉正歪头看着她们，黑豆般的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

橘右京打了个哈欠，决定放弃今晚的捕鸟计划。它跳上沙发，在阿黑玩偶旁边团成一团——明天再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