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妄需要在家举办一场商业晚宴,这个消息像一颗小石子投入林月白平静的咸鱼潭,激起圈圈不安的涟漪。
“必须……要很多人来吗?”她抱着巨大的安抚玩偶,缩在娱乐室的懒人沙发里,声音闷闷的,带着显而易见的抗拒。
光是想象楼下人声鼎沸、觥筹交错的场景,就让她头皮发麻,呼吸不畅。
裴妄站在光影交界处,深邃的目光落在她微微蹙起的眉心上。他清晰地捕捉到她眼底的紧张和退缩。“嗯。”他应了一声,声音听不出情绪,却带着一种沉稳的力量,“你不需要下去。”
林月白紧绷的肩膀稍微放松了一点点。
“他们吵不到你。”像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也像在安抚,
林月白把脸埋进玩偶里,含糊地“嗯”了一声。这还差不多……只要不让她下楼面对那群陌生人,在楼上装死就行。
“宿主!触发限时任务:在指定露台停留5分钟。奖励:外貌➕5!自由值➕5”十一的声音及时响起,带着点兴奋。
她在庄园里做了不少日常小任务,智力已经达到40,体质35。
露台……确实是她自己的地盘,灯光又那么暗……五分钟……好像……也不是不能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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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浓,裴家庄园主楼灯火辉煌。
悠扬的小提琴声透过顶级隔音材料,只剩下极其微弱的、如同背景白噪音般的旋律。楼下衣香鬓影,名流云集,是一场属于权势与财富的无声交响。
三楼露台,却如同另一个静谧的星球。
林月白赤着脚,踩在冰凉光滑的露台地面上。她换上了一件极其简单的米白色羊绒长裙,柔软的布料贴合着她纤细的身形。
她没有刻意打扮,乌黑的长发随意披散着,怀里依旧紧紧抱着玩偶,像抱着最后的盾牌。
她站在露台最内侧的阴影里,前方是精心设计的、散发着柔和光晕的灯带护栏。
从这里望下去,能看到楼下花园里被精心点亮的宴会区,人影憧憧,如同渺小而遥远的星河。
她紧张地攥着玩偶的绒毛,心跳得飞快。五分钟!她盯着手腕上并不存在的表,在心里疯狂倒计时:300、299、298……她努力把自己缩在阴影里,目光放空地看着远处花园里朦胧的树影和天上那轮清冷的月亮,试图忽略楼下那个“遥远”的世界。晚风吹拂起她颊边的碎发,带来一丝凉意。
她不知道,下方精心设计的灯光角度,正将她的身影勾勒成一个惊心动魄的剪影。
暖色的光带在她身后铺开,如同天然的柔光幕布。她抱着玩偶的侧影被清晰地投射出来——纤细优美的脖颈线条,微垂的、浓密如蝶翼的长睫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挺翘的鼻尖,还有那被晚风拂起、贴在精致下颌线旁的几缕发丝。
她整个人沐浴在朦胧的光晕里,像一幅意境悠远的古典油画,脆弱、静谧,美得不染尘埃,带着一种遗世独立的疏离感。
那玩偶非但没有削弱她的美,反而增添了几分惹人怜爱的稚气和神秘。
楼下的宴会正进行到微醺时刻。宋叙端着香槟,正与一位合作伙伴交谈,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花园深处,随即猛地定住!他推了推金边眼镜,眼中瞬间爆发出毫不掩饰的惊艳。
“我的天……”他低低地惊叹一声,甚至忘记了身边的谈话对象,目光牢牢锁定露台上那抹惊鸿一瞥的身影,“裴妄这金屋藏娇……藏得可真是……”他一时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只觉得那身影在月色与灯影的交织下,美得极具冲击力,甚至超越了性别,成为一种纯粹的艺术品般的存在。
他下意识地拿出手机,想记录下这瞬间,却又在保镖无声的注视下讪讪放下。
他想若不是江野被限制出行今天没来,若是让他看到了不得疯?
不远处的江临川,正与裴妄碰杯。他敏锐地察觉到裴妄看似专注交谈的目光,实则余光一直若有似无地飘向露台方向。江临川顺着那极难捕捉的余光望去,同样看到了那抹身影。
江临川的瞳孔几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不同于宋叙纯粹的欣赏,他的目光更像一台精密扫描仪,带着审视和评估。
那身影确实美得惊人,那份脆弱与疏离感也极具吸引力。
但他更在意的是裴妄此刻的状态——这位素来以冷静自持著称的商界帝王,此刻周身散发着一种近乎隐秘的、餍足的气息,如同雄狮在无声地宣示对领地内最珍贵宝石的绝对占有。
江临川抿了一口酒,深邃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思量。
而裴妄本人,正看似从容地与江临川交谈,修长的手指轻轻晃动着杯中的琥珀色液体。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全部心神都系在头顶露台那方寸之地。他能“听”见晚风拂过她发梢的细微声响,能“看”见她紧张地抱着玩偶、身体微微绷紧的侧影。
当她的剪影被灯光完美勾勒出来,清晰地映入下方宾客眼中时,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强烈占有欲和隐秘骄傲的满足感,如同暖流般冲刷过他的四肢百骸。
她是他的。
此刻,她的美,她的存在,都只为他所拥有,也只为他所展示。这份无声的宣告,比任何语言都更有力量。
“五分钟到了!宿主!任务完成!”十一的提示音如同天籁。
林月白如蒙大赦,抱着玩偶,像只受惊后终于可以归巢的小兔子,飞快地转身,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回了灯火通明、隔绝了外界一切的安全堡垒——她的娱乐室。
直到厚重的露台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晚风和那若有似无的窥探感,她才背靠着门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后背都汗湿了。
林月白:“外貌给你,自由值加到体质上。”
宿主数值:
外貌:50
智力:40
体质:40
楼下,裴妄在碰杯的间隙,再次抬眸瞥了一眼露台。那里已空无一人,只有暖色的灯带在夜色中静静流淌。
他嘴角几不可查地勾起一抹极淡的、转瞬即逝的弧度,随即又恢复了惯常的冷峻,继续着未完的谈话。
而在宴会厅的另一角,乔婉刚结束与一位女士的寒暄,走向宋叙。顺着宋叙还未完全收回的、带着惊艳余韵的目光望向露台,只看到一片空茫。她挑了挑眉,用手肘轻轻碰了碰宋叙,压低声音,带着了然和调侃的笑意:“看呆啦?裴大魔王藏起来的宝贝,惊为天人吧?”
宋叙回过神,推了推眼镜,掩饰性地咳了一声,低声感叹:“何止惊为天人……简直是……”他摇摇头,似乎找不到更贴切的词,最终只化作一句,“裴妄的眼光,真是……毒辣。”那惊鸿一瞥带来的震撼,久久萦绕心头。
露台上的灯光依旧温柔,月光清冷地洒落。那短暂的的五分钟,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楼下某些人的心中激起了涟漪,更在裴妄的心湖里,投下了一道名为独占与满足的、深刻的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