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胡的话音未落,花界水镜湖突然掀起巨浪。锦觅攥着润玉给的糖霜令牌,只觉腕间胎记烫得像要烧起来,低头竟见那淡粉色纹路正渗出丝丝甜香——宛如融化的糖霜。润玉将她护在身后,月白星袍被灵力鼓胀成帆,袖中龙角吊坠突然挣脱束缚,化作道糖霜光刃劈开浪头,惊起满湖血色睡莲。
“龙鱼遗孤……原来在这里!”天兵天将的矛头齐刷刷指向锦觅,为首的天将祭出缚仙索,锁链上竟淬着琉璃净火。润玉玉笛横于胸前,笛音卷起漫天糖霜,将锁链冻成根亮晶晶的“冰糖葫芦”。锦觅躲在他身后探出头,瞅着那锁链上的火焰嘀咕:“这火鸡味的糖葫芦看着就焦糊,还没我烤的糖霜凤凰好吃呢!”
旭凤突然从云层中砸下来,周身火焰把天兵的铠甲烤得滋滋冒油:“都给本君住手!”他甩着焦黑的尾巴瞪润玉,“你早知道她是龙鱼遗孤?”润玉没答话,只是将锦觅往身后又推了推,指腹摩挲着她掌心的糖霜令牌——那令牌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化作甜香渗入她血脉。
“润玉仙上,”锦觅拽着他的袖子,看着自己腕间越来越亮的胎记,“我是不是……真的不是花界的仙子?”她想起老胡讲过的龙鱼族,想起润玉星图上的睡莲纹,想起那些焦黑糕点上莫名的甜香,心里突然空落落的。润玉低头看她,月光落在她颤抖的睫毛上,像落了层将化未化的糖霜。
“你是我寻了三百年的人。”润玉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他摊开掌心,那枚龙角形状的糖霜吊坠重新凝结,吊坠尖端还挂着滴血——不是赤红的血,而是透明的、带着桂花甜香的糖霜血。“三百年前龙鱼族大火,”他顿了顿,喉间溢出丝甜腥,“你母亲用圣莲血脉中和琉璃净火,我用真身护着襁褓中的你,被天帝斩落龙角。”
锦觅惊得睁大眼,看着那糖霜吊坠的形状,突然想起幼时总在梦里见到的白龙——它用断角挑起她的襁褓,鲜血滴在她腕间,化作了那朵睡莲胎记。“所以……你后背的伤……”她伸手想去碰他的背,却被润玉轻轻避开。他知道,那道被琉璃净火灼出的疤痕,此刻正泛着糖霜般的微光,每到月圆就会渗出甜香血迹。
“无妨。”润玉将吊坠塞进她手里,那冰凉的糖霜触到她的皮肤,竟渐渐融化成暖。他想起寒潭底三百年的孤寂,每日用仙力温养她的襁褓,看着花界的露珠落在她发间,看着她把第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时笑弯了眼。那些被天帝罚在寒潭思过的日子,支撑他的不是天界的权位,而是芦苇荡里那个攥着玉兰花、把所有甜蜜都叫“糖霜”的小婴儿。
“原来……我不是普通的果子精啊。”锦觅捏着糖霜吊坠,突然咧嘴笑了,“那我是不是能烤出更厉害的糖霜凤凰了?”润玉被她逗得低笑出声,却在这时,天后的业火突然劈开水镜,映得满湖血水般通红。“润玉!你竟敢私藏龙鱼遗孤,还敢用糖霜契约渡她仙力?”天后的声音带着怒火,业火中竟裹着当年灼伤簌离的琉璃净火。
润玉立刻将锦觅护在身后,玉笛凝出冰墙,却被业火融出丝丝裂痕。他能感觉到,锦觅腕间的圣莲血脉正在苏醒,与那琉璃净火隐隐呼应。“觅儿,闭上眼睛。”润玉的声音带着一丝吃力,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内丹正在发烫——那是当年被冰髓灼伤的旧伤,此刻正被琉璃净火引动,化作糖霜血涌上喉头。
“我不闭!”锦觅反而扒着他的肩膀探出头,看着天后的业火突然想起什么,从袖中掏出包花界痒痒粉:“坏女人!尝尝我的‘糖霜痒痒粉’!”她猛地撒过去,业火中顿时爆发出震天的喷嚏声,天兵天将们抱着鼻子满地打滚,连天后都被呛得连连后退。
旭凤趁机一刀劈散业火,却不小心把润玉的星袍划破了道口子。锦觅看着那道口子下露出的皮肤——上面竟布满了糖霜似的焦痕,和她腕间的睡莲胎记形状一模一样。“润玉仙上……你的背……”她伸手想去摸,却被润玉按住了手腕。
“别碰。”润玉的声音有些沙哑,“那是……烤焦的糖霜。”他不想让她知道,这些疤痕是当年为护她,被天帝用斩龙剑划出的。每道疤痕都浸过琉璃净火,却因她的圣莲血脉而化作糖霜结晶,虽无痛楚,却成了他无法抹去的烙印。
就在这时,水神洛霖携水幕降临,看着锦觅腕间的胎记,眼中泛起泪光:“觅儿,随为父回水镜湖。”他袖中浮出半封血书,正是当年簌离用鱼尾血写的婚书。锦觅看着那血书上的睡莲纹,又看看润玉后背的疤痕,突然明白了什么——原来润玉后背的每道疤痕,都对应着婚书上的一道折痕。
“我不跟你走!”锦觅突然抱住润玉的腰,“我要跟润玉仙上在一起!他给我烤的糖霜凤凰是甜的,你能吗?”洛霖被她噎得说不出话,润玉却轻轻拍着她的背,指尖在她发间悄悄凝出朵糖霜玉兰。他知道,锦觅此刻还不懂圣莲血脉意味着什么,不懂龙鱼族的血海深仇,她只知道谁给她的糖霜是甜的,谁会在她闯祸时护住她。
“润玉,”洛霖看向润玉,眼中带着复杂的情绪,“你当真要为她与天界为敌?”润玉看着怀里的锦觅,她正用小牙咬着他的星袍,试图把破口处的糖霜疤痕舔掉。他想起三百年前在寒潭,对着她的襁褓许诺:“觅儿,等你长大,我便带你去吃遍三界糖霜。”
“是。”润玉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千钧之力,“为了她,我甘愿与三界为敌。”他话音刚落,腕间的糖霜令牌突然爆发出强光,与锦觅腕间的胎记遥相呼应,竟在二人周身形成个巨大的糖霜结界。结界内飘满了亮晶晶的糖霜,将天后的业火和天兵的呼喝都隔绝在外。
锦觅看着那漫天飞舞的糖霜,突然笑了:“润玉仙上,你看!像不像你说的‘糖霜星’落雨?”润玉低头看她,见她眼中映着糖霜的光芒,像落了整片星河。他知道,从他决定护着她的那一刻起,就已踏上了一条无法回头的路。但只要能看到她这样的笑容,就算踏碎南天门,熬干心头血,他也甘之如饴。
夜风吹过芦苇荡,将润玉袖中滑落的糖纸吹起。那糖纸上用仙力描着一行小字:“觅儿,别怕,有我在,糖霜永远不会化。”而远处的寒潭,此刻正泛起幽幽蓝光——那是润玉三百年前被囚禁的地方,如今却因他与锦觅的糖霜契约,隐隐透出甜香。
旭凤看着结界内相依的二人,突然哼了声,从袖中掏出块焦黑的“糖霜凤凰”塞进嘴里:“切,不就是会烤甜糕点吗?本君……本君也能烤出不带焦糊味的!”他转身时,尾巴上的糖纸被风吹得哗哗响,却没人看见他偷偷红了的眼眶——那个总抢他桂花糕的小混蛋,终究是被别人护在了身后。
水镜湖底,龙鱼族的圣莲突然绽放出璀璨的光芒,每片花瓣都裹着层糖霜。润玉知道,那是锦觅的圣莲血脉在觉醒,也是他们的糖霜契约在生效。从此往后,他与她的命运,便如这糖霜般,再也无法分离。
而这场由糖霜开始的缘分,才刚刚在龙鱼族的秘辛与天界的纷争中,展开了最甜也最痛的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