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的水晶灯在天花板投下流转的光斑，我攥着香槟杯的手指有些发紧。
身上这条宝蓝色缎面长裙是部门经理硬塞给我的，说“年轻女孩就该穿亮色”，可缎面贴着脊背冰凉的触感，总让我想起宋亚轩锁骨那颗在灯光下若隐若现的痣。
“芊橦设计师，久仰大名。”一个微醺的中年男人端着酒杯靠过来，是合作公司的刘总。
他的目光在我锁骨处停留了两秒，笑容里带着职场社交特有的油腻，“听说你负责‘云栖别院’项目的软装？真是后生可畏。”
我礼貌性地颔首，往后退了半步，缎面裙摆扫过地毯发出轻微的声响。
刘总的指尖却若有若无地擦过我的手肘：“有空要不要一起吃个饭？聊聊设计理念？”
香槟杯壁凝结的水珠滴在手背上，凉意让我打了个激灵。正当我想找借口脱身时，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宋亚轩发来的消息，只有三个字：“结束没？”
我快速回复“还有半小时”，指尖却在发送键上顿了顿。他怎么会突然问这个？
“怎么了？心不在焉的？”刘总凑近了些，酒气混着古龙水的味道扑面而来。
我下意识地蹙眉，抬眼却看见宴会厅入口处闪过一个熟悉的身影——宋亚轩穿着件黑色衬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正站在阴影里，目光像箭一样射向我和刘总之间的位置。
他怎么来了？！
我心里猛地一慌，差点捏碎手里的杯子。
宋亚轩已经穿过人群走了过来，步伐不疾不徐，眼神却冷得像冰。
刘总的脸色变了变，视线在我们之间转了一圈，干笑两声：“原来如此，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说完便匆匆走开。
“你怎么来了？”我压低声音，想推开他的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他身上带着外面的寒气，却又有股熟悉的薄荷味，混杂着若有若无的烟草气息——他居然抽烟了？
“我看见他碰你了。”他打断我，发动车子时方向盘打得有些用力，“他的手，碰到你手肘了。”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让我心惊的压抑。车厢里很安静，只有车载音响里流淌的轻音乐，却衬得气氛格外紧张。
我偷偷瞄他，发现他下颌线绷得很紧，侧脸在路灯下显得格外冷硬。
“只是职场应酬而已。”我小声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摆。宝蓝色的缎面在黑暗中泛着微光，像一片冰冷的海。
宋亚轩没说话，只是踩油门的脚重了些，车速瞬间提了上去。窗外的霓虹飞速倒退，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我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低气压，像一场即将来临的暴风雨。
“以后这种场合，我陪你去。”他突然开口，声音冷得像冰，“或者别去。”
“我是设计师，应酬是工作的一部分。”我有些不悦地看向他，“你凭什么……”
“就凭我是你弟弟。”他打断我，转头看我，眼神里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情绪，“还是说，姐姐觉得，我这个弟弟管得太宽了”。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极轻，却像针一样扎在我心上。车厢里再次陷入沉默，这一次，是死一般的寂静。
车子停在小区楼下时，宋亚轩没有立刻熄火。他靠在座椅上，闭着眼揉了揉眉心，侧脸的线条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有些疲惫。
“对不起，姐姐。”他突然开口，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些，“我只是……担心你。”
我看着他垂下的睫毛，心里的烦躁突然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我知道了。”我推开车门，“上去吧。”
他却突然抓住我的手腕，力道不大，却让我无法挣脱。“姐姐，”他抬眼看我，眼神里有挣扎，有委屈，还有一丝我不敢深究的灼热，“那条裙子……以后别给别人了看了，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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