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青云之巅，七 青云之巅，七人立下五十年之约。

温沐苒转身奔赴凡间红尘，张小帅远赴儒教圣土，顾一刻踏入时间乱流，吴楠白玉奔向万妖之域，凌洛洛动身前往冰封西域。

唯独楚霸，一身厚重战甲，肩背厚重玄铁战拳套。

他生来便不是巧辩之人，不善参悟人心，不擅诗词浩然，不醉心光阴剑道。他的道，是承担，是壁垒，是挡在所有人身前。

“凡尘修人心，儒道修浩然，妖域修本真。魔域这一块最脏最险的地方，交给我。”

这句话落下，他一步踏入空间裂隙。

裂隙的另一端，便是诸天魔域。

空间撕裂，强光一闪，楚霸重重摔落在魔域的土地之上。

没有日月，没有晨昏，整片天穹被永不消散的暗紫色魔云彻底笼罩。大地是暗红的熔岩冻土，空气中漂浮细碎黑色魔尘，每一缕魔尘都带着侵蚀神魂的毒性。

刚刚跨过位面边界，他身上自青云带来的正道灵光便立刻遭到整片天地的排斥。

滋滋滋——

护体仙光如同薄纸一般被魔气啃噬消融，经脉之内流转的青云灵力，遭到魔域法则疯狂的压制。

在魔域天地规则之下，正道灵力运转滞涩，每运转一分，便有三分魔煞顺着毛孔钻进血肉肌理。

换做寻常青云天骄，到此地步，要么立刻转身退回凡界，要么短时间内神魂被魔气浸染，逐步堕落成半魔。

楚霸跪在猩红冻土之上，喉间涌上腥甜，一口鲜血喷在地面，鲜血落地瞬间便被土地吸收。

他没有运转功法强行驱散魔气。

他心里清楚，逃，解决不了问题。一味排斥魔域，便永远不可能真正镇住魔域。

他要历练，不是躲在结界后面远远观望，而是扎根于此，读懂黑暗，然后镇压黑暗。

楚霸收敛大半青云灵光，只在神魂最深处保留一丝本源正道火种，任由四面八方的魔煞侵入肉身筋骨。

剧痛席卷全身，骨骼仿佛被万千钢针穿刺，经脉火辣辣灼烧，脑海之中不断响起细碎蛊惑低语，那是天地间游离的残魔意念，不断在耳边怂恿他放下坚守，拥抱力量。

“放弃正道，力量唾手可得。”

“杀戮即是大道，温柔全是虚妄。”

楚霸咬紧牙关，拳头死死攥紧，指节崩裂渗血。

“我的道，由我自己定，不由魔域天地摆布。”

他挣扎起身，环顾四周。此地名为荒魔戈壁，魔域最外围的死亡荒原，是无数低阶魔物的猎场，遍地都是跨域而来陨落修士的白骨、锈蚀断裂的法宝碎片。

没等他休整完毕，大地剧烈震动，无数蚀骨魔虫从地底岩层之下蜂拥爬出。

虫群铺天盖地，外壳漆黑泛幽绿毒光，獠牙锋利，毒液滴落之处岩石腐蚀出密密麻麻的坑洞。

这些魔虫没有灵智，只有吞噬的本能，它们能够感知楚霸身上鲜活修士气血，疯狂朝着他扑咬而来。

楚霸不再动用青云仙法，双脚踏碎脚下熔岩碎石，直接抡起玄铁拳套，肉身硬撼潮水般的虫群。

拳风炸裂，一拳便轰碎大片魔虫，黑色毒浆溅满他的战甲与臂膀。毒液腐蚀战甲，在钢铁表面留下密密麻麻的凹痕，毒素渗透甲胄灼伤皮肉。

他不躲闪，不后退，以战炼体。

魔虫啃噬他的皮肉，魔毒灼烧他的经脉，他便运转肉身血战法门，将击杀魔物逸散出来的魔元一点点剥离、淬炼，剔除其中疯狂嗜杀的魔念，只留下纯粹的肉身力量滋养己身。

整整三日三夜，不眠不休。

戈壁之上尸骸堆积如山，数不尽的魔虫死在他双拳之下。

等到虫潮彻底退去，楚霸浑身遍布密密麻麻的灼伤，衣衫破碎，浑身血污。但他的躯体完成第一次蜕变，肉身强度暴涨，魔毒再也无法轻易穿透他的筋骨血肉，炼就一身万毒不侵的铁血魔躯雏形。

荒魔戈壁没有补给，没有灵泉，没有丹药。饮水是收集岩层缝隙渗出的冷凝魔雾，食物只能猎杀低阶魔物的血肉。

整整七年，楚霸游荡在外围荒原。

遭遇过成群游荡的骨爪魔兵，遭遇过潜伏黑雾之中的幻影魔，遭遇过体型如山的戈壁魔兽。

没有同道，没有消息，没有故人音讯。

无尽黑暗，无尽厮杀，无尽孤寂。

无数次身受重创，骨头断裂，经脉受损，他只能就地蜷缩在岩缝之中，依靠炼化魔物本源缓慢自愈。

无数次午夜，神魂疲惫至极，耳边魔魅低语不绝，引诱他堕入魔道。

可神魂深处那一点青云火种，始终不曾熄灭。

七年荒原漂泊，楚霸褪去青云弟子的光鲜，皮肤被魔雾熏成深麦色，眉眼覆上一层凛冽杀伐之气。他不再是那个青云山上意气风发的少年，成了戈壁荒原上一头独来独往的人族战魔。

七年时间，他摸透魔域底层生存法则：这里不讲道义，不讲恩情，强弱即是一切，吞噬即是进阶。

善良会被视作弱点，怜悯等于自取灭亡。

但看透黑暗，不等于屈从黑暗。

楚霸心中立下铁则：我可以杀伐，可以染血，可以沾染魔煞，但是绝不主动屠戮毫无反抗之力的弱小。

魔域荒原生存七载之后，他向着魔域更深处进发，目的地——万骨魔城。

第19章 万骨魔城，异乡之囚

万骨魔城，魔域下层最大的聚居城池。

整座城池用亿万生灵骸骨混合黑魔岩堆砌而成，城墙高耸千丈，城头挂满战败者的骸骨吊坠。城内鱼龙混杂，有各大魔族部族，有堕落的域外修士，有被掳来的各族奴隶，割据数位魔将，彼此征伐不休。

城门之下，魔兵把守，魔气滔天，血腥气息隔着数里都能嗅到。

楚霸来到城下，立刻引来无数窥探的目光。

人族，在万骨魔城之中，地位等同于猎物、奴隶。

刚刚踏入城门，还未走出半条街巷，三道魔将麾下的魔兵小队便围堵上来。为首的魔将生得青面獠牙，身披骨甲，猩红的眼睛上下打量楚霸，发出粗哑的狂笑。

“活生生的人族修士！抓回去当做血奴，献给城主，必获重赏！”

魔兵一拥而上，漆黑魔刃裹挟煞气劈砍而来。

楚霸不废话，双拳轰出，血气震荡街巷。几声巨响，数名魔兵直接倒飞出去骨骼碎裂。

那名魔将勃然大怒，亲自上前交手。魔将修为雄厚，精通魔域厮杀秘术，黑魔利爪撕裂空气，每一击都带着腐蚀神魂的煞力。

街巷之中无数魔物驻足围观，等着看人族被撕碎的好戏。

大战百回合，楚霸硬抗对方魔煞爪击，玄铁拳套狠狠砸在魔将头颅。魔将头骨轰然崩碎，当场陨落。

一整条街道瞬间死寂。

所有人万万没有料到，一个外来人族，竟然能正面斩杀魔将。

可杀了魔将，也给他惹来了滔天麻烦。

死去魔将，乃是万骨魔城三大城主之一血骨侯麾下心腹。

血骨侯震怒，派出大批精锐魔军全城搜捕楚霸。

一时间整座魔城处处皆是追捕他的魔兵。楚霸被迫隐匿于城市底层，游走在骨骸堆砌的阴暗巷陌，见识到魔域最丑陋的众生相。

街市之上，随处可见奴隶买卖。各族生灵被枷锁锁住，如同货物一般标价交易。弱小魔物被肆意虐杀取乐，背叛与暗算每时每刻都在上演。

他在这里，遇见了一批同样从诸天各界坠落到此的正道修士。

他们有的是秘境失手被卷入魔域，有的是主动前来斩魔，结果战败被俘。

其中，有三名来自其他仙宗的修士，当年也是心怀大义，一腔热血，立志斩尽妖魔，守护苍生。

最初相见，三名修士见到同为正道的楚霸，大喜过望。

“终于见到同族！我们联合起来，寻找离开魔域的通道！”

楚霸本以为，可以找到暂时并肩之人。

可在魔域漫长的囚禁与折磨之下，这几人的道心，已经一点点腐朽。

为了换取活命的魔晶，他们偷偷出卖其他被俘同族的位置；为了躲避追杀，他们可以毫不犹豫把旁人推出去当做诱饵。

一次危机，被血骨侯大军包围。生死关头，这三名修士为了自保，竟然打算偷袭楚霸，把他当做献给血骨侯的祭品，换取自己活下去的机会。

“楚霸，别怪我们，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苍生大义，在这里一文不值！”

利刃从背后刺向后心。

楚霸心中一片冰凉。

魔域不止魔物会腐蚀人心，绝境的苦难，同样可以把正道修士，磨成卑劣小人。

他侧身避过杀招，出手震伤三人，却没有痛下杀手。

“你们的敌人是魔域，不是自己的同族。”

楚霸转身独自突围，舍弃这一群已经丧失本心的同道。

经此一事，他更加明白一件事：魔气只是外因，真正让人堕落的，是人心深处的恐惧、自私与求生欲。

万骨魔城躲藏两年，楚霸一边躲避血骨侯搜捕，一边暗中观察城内各大势力的矛盾。

万骨魔城并非铁板一块，三大城主血骨侯、蚀魂魔主、岩铠魔王互相敌视，彼此征伐，矛盾深重。

楚霸抓住三方混战的契机，暗中游走，挑拨制衡，抓住血骨侯暴虐杀戮、大肆掠夺其他部族积累的仇怨，联合城内饱受压迫的弱小魔部族，掀起叛乱。

大战爆发，魔城之内战火连天，尸骨遍地。

楚霸身先士卒，拳破千军，血战七昼夜，亲手斩杀血骨侯。

血骨侯一死，麾下大军土崩瓦解。

经此一战，楚霸在万骨魔城站稳脚跟。无数饱受压迫的小部族纷纷前来归附。

可他拒绝称王。

他来魔域，不是为了当魔城之主，不是争夺地盘权柄。

他建立一处庇护据点，收容那些不愿肆意杀戮的弱小魔物、被俘的各族囚徒。但他也清楚，自己改变不了魔域整体的规则。

此地依旧弱肉强食，依旧厮杀不绝，他所能护住的，仅仅只是据点之内一方小小的天地。

万骨魔城的第九年，魔域北方，黑渊魔国大军南下，战火席卷大片魔域疆土。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降临。

第20章 列国烽烟，堕落仙尊的劝降

黑渊魔国，魔域中层数一数二的强大国度，疆域辽阔，魔军亿万，国主乃是活过上古战乱时代的黑渊魔尊。

黑渊魔尊野心勃勃，意图一统魔域中下全部疆域，积蓄力量，打通位面裂隙，入侵凡界诸天。

大军南下，一座座魔城被攻破，无数部族被屠戮或者吞并。战火很快烧到万骨魔城地界。

黑云压境，魔军铺天盖地，魔焰遮蔽整片天穹。

万骨魔城剩余两大城主先后战败投降，整个魔域下层，大半落入黑渊魔国掌控。

黑渊魔尊知晓楚霸的存在。

他看中楚霸一身罕见的正魔相融体质，看重他强悍无匹的肉身战力。没有第一时间派兵剿灭，而是派遣使者前来招降。

魔使带来一封书信，还有一个惊人消息：黑渊魔国宫内，供奉着一位在上古仙魔大战之中战败、堕入魔域的人族仙尊——玄陨仙尊。

玄陨仙尊，千年前赫赫有名的正道巨擘。当年同样心怀守护苍生之志，率军征伐魔域，最终战败，被魔气侵染，一步步舍弃正道，沦为半魔，如今成为黑渊魔尊座下第一谋主。

玄陨仙尊想要见楚霸一面。

楚霸思虑再三，孤身一人，前往黑渊魔国的王都。

王宫大殿，魔气滚滚。高位之上，坐着一名身着破碎道袍，半张面孔是人，半张面孔已经化为魔纹的老者，正是玄陨仙尊。

大殿之内，无数魔将虎视眈眈。

玄陨仙尊挥手屏退左右，只留下楚霸一人。

大殿空旷死寂，老者的声音苍老疲惫，带着看透世事的悲凉。

“少年人，我见过无数像你一样，满怀热血闯入魔域的正道后辈。”

“我当年，和你一模一样。我以为凭一腔赤诚，可以荡平黑暗，可以护得诸天安宁。我带领万千弟子踏入魔域，浴血厮杀。可到最后呢？”

玄陨仙尊抬手，魔光映照出过往幻象。

幻象之中，是他麾下弟子一个个战死；是他拼死守护过的凡界宗门，猜忌他沾染魔气，在他背后捅下刀子；是他拼尽一切，换来的却是诸天众生的猜忌、忌惮、诋毁。

“我流血万载守护凡界，凡界却视我为隐患。我浴血挡下魔潮，仙门背后散播流言，骂我与妖魔同流合污。”

“到后来我才懂。你拼死去守护的苍生，根本不值得。你流的血，没有人记得；你受的苦难，没有人同情。但凡你身上沾一丝魔煞，所有功劳全部一笔勾销。”

玄陨仙尊目光紧紧盯住楚霸，字字句句，都在戳中修行者内心最深的疲惫。

“放下你那可笑的守护执念。归顺黑渊魔国。你拥有绝世天赋，你可以得到至高力量。何必为一群凉薄众生，把自己葬送在这片黑暗土地？”

这一番话，杀伤力远胜于万千魔军。

楚霸脑海，不由自主闪过遥远凡尘的碎片。

他想起五十年约定，想起温沐苒。隐约感知到凡尘那边传来道心破碎的巨大波动，他仿佛窥见落溪村那一场悲剧，窥见那个曾经心怀慈悲的女孩，被凡人逼得斩断所有温柔。

是啊。

他拼死挡下魔祸，守护凡界。可凡界的凡人，依旧愚昧自私，恩将仇报，碾碎良善。

自己在魔域日日浴血，满身伤痕，无人知晓，无人感念。

值得吗？

这是楚霸遇到第一次精神上的重大考验。

玄陨仙尊看着他神色微动，继续劝说：“你看那温沐苒，红尘历练，最终心死，修成无情道。连她都看透了众生虚妄，你又何苦固执守护？”

这句话，如同重锤砸在楚霸神魂。

对方竟然能够窥探遥远凡界发生的事情。

短暂沉默之后，楚霸缓缓抬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玄陨前辈，你的经历可悲，可你的选择，我不能认同。”

“我承认，凡界众生愚昧凉薄，很多人确实不值得舍命相护。但是我镇守魔域，出发点，从来不是为那些不知感恩的凡俗百姓。”

“我要守住裂隙，是为青云那五个同伴。我要给他们留下一处可以平安归来的世间。”

“苍生可以辜负我，但我不能辜负与我并肩之人。”

“就算全世界，无论你怎么拼命，结局依旧满是遗憾。你的牺牲毫无意义。留在幻境之中，享受这份虚假圆满，不好吗？”

一边是虚假的全员圆满美梦，一边是残酷冰冷的现实，无尽血战，满身伤痕，故人遭遇苦难。

留，就可以永享幻境美梦。醒，就要回到残酷魔域，继续永无止境的厮杀，承担看不到尽头的重担。

楚霸站在幻境中央，内心剧烈挣扎。

美梦固然诱人，可那不是真实。

“虚假的圆满，我不要。我的同伴，哪怕命运坎坷，我也要在真实世界与他们相见。”

他怒吼一声，自身守护道全力爆发，一拳打碎整片幻境天地。

心魔幻境轰然破碎。

血魂池内，狂暴力量被他逐步炼化吸收。

肉身彻底完成蜕变，正魔同铸的铁血至尊体大成。

他不再排斥魔气，也不会被魔气同化。魔煞可为他所用，神魂深处那一缕青云正道火种，万古不灭。

在上古魔墟之中，他还寻得上古时代镇魔者遗留的一卷残篇《镇狱策》。上面记载上古先辈镇守魔域裂隙的阵法、封印之法。

正是这份传承，为他之后镇守魔渊封印埋下至关重要的伏笔。

在上古魔墟闭关、疗伤、悟道共计八年。

八年之后，楚霸踏出魔墟。

此时外界局势已经大变。黑渊魔国已经几乎统一魔域中下绝大部分疆域，举国力量，开始疯狂冲击最深处的永夜魔渊封印。

永夜魔渊，是隔绝魔域与凡界诸天的核心大封印。一旦封印破碎，亿万魔军将涌入凡界，万域生灵涂炭。

黑渊魔尊的终极目的，就在此处。

第22章 永夜魔渊，以血肉铸壁垒

永夜魔渊，魔域最核心禁地。

巨大无边的漆黑深渊横亘天地，深渊底部不断翻涌漆黑如墨的本源魔息。一圈圈古老斑驳的封印锁链缠绕深渊四壁，锁链之上布满上古符文，那是无数上古大能以性命铸就的位面屏障。

此刻，无数黑渊魔国的魔军云集魔渊上方。黑渊魔尊亲自出手，源源不断输出魔功轰击封印。封印锁链已经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痕，漆黑魔雾顺着裂缝不断向外溢出。

一旦封印彻底崩碎，便是凡界浩劫开启之时。

玄陨仙尊站在黑渊魔尊身侧，神色复杂，看着一点点破损的万古封印。

楚霸孤身赶来。

他知道，这是整个魔域历练最大的死局。

仅凭他一人，对抗整个黑渊魔国，对抗活过上古时代的魔尊与堕落仙尊。

几乎是以卵击石。

但是他不能退。

一旦魔渊破开，凡界遭殃，青云所在的世界首当其冲，他的六位同伴，都会身处莫大危险之中。

“黑渊魔尊，停下你的动作。”

楚霸凌空而立，铁血战体威势全部释放，血气冲霄，硬生生在漫天魔云之中撑开一片赤红的光明。

黑渊魔尊仰头狂笑：“居然还活着！真是顽强的蝼蚁！既然你主动送上门，今日便把你碾碎，用你的血肉，献祭魔渊，加速封印崩塌！”

大战瞬间爆发。

亿万魔军潮水一般向楚霸涌来。

楚霸一人迎战千军万马，拳影漫天，血气如洪流，魔军成片成片倒下。可魔军无穷无尽，杀之不尽。

黑渊魔尊亲自出手，滔天魔力压落，天地震颤。两大强者高空死斗，空间不断破碎，魔渊四周的群山一座座崩碎坍塌。

楚霸境界距离老牌魔尊尚有差距，依靠至尊铁血肉身、《镇狱策》的战法勉强周旋，身上伤势不断叠加，鲜血不停挥洒坠入魔渊之下。

激战千回合，楚霸节节败退，濒临溃败。

就在此时，意想不到的变数发生。

一旁观战的玄陨仙尊，内心发生剧烈动摇。

他看着魔渊之下翻滚的毁灭力量，想象亿万凡界生灵涂炭的惨状，又看着楚霸明明可以选择归顺换取荣华，却不惜性命死战到底的模样。

千年前，那个心怀苍生的自己，似乎再度苏醒。

他这些年归顺魔国，嘴上说着众生不值得守护，可心底深处，依旧残留一丝正道的底线。

他可以对凉薄凡界心灰意冷，但他不愿意亲手开启浩劫，让无数无辜生灵死于魔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