孕中期的阳光总带着琥珀般的暖意,温蔓曦坐在录音室的飘窗上,指尖跟着胎动的节奏轻敲玻璃。萧遇安新换的香薰是雪松调,混着她日渐浓重的孕味,在空气中酿出温柔的混沌。编曲台被他挪到窗边,这样她抬眼就能看见他低头改谱的侧影——西装袖口永远卷到小臂,腕表内侧的“W+X”被阳光晒得发亮,偶尔抬笔时,无名指的婚戒会在谱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晨雾》的间奏得降半个调。”温蔓曦突然开口,胎动带来的钝痛让她皱了皱眉。萧遇安立刻丢下钢笔跑过来,掌心贴上她隆起的小腹,那里正有个小拳头在轻轻顶他的手。“小家伙也在提意见?”他笑着俯身,鼻尖蹭过她颈窝,“昨天半夜踢你踢得厉害,是不是嫌我改谱太吵?”
她捉住他不安分的手按在自己心口:“是我自己想改。现在听这旋律,总觉得该软一点,像……”她顿了顿,看着他衬衫口袋露出的半截婴儿袜——是助理小周昨天送的,淡蓝色袜口绣着迷你吉他,“像裹着棉花的音符。”
萧遇安突然扯开领带往录音棚跑,回来时手里多了支录音笔。他单膝跪在地毯上,将麦克风凑近她的小腹:“我要录下来,等他长大闹脾气,就放给他听——当年在妈妈肚子里,就敢指挥爸爸改曲子。”温蔓曦笑着去抢录音笔,胎动却突然变得剧烈,像有只小手在里面拍打着附和。
午后的快递箱堆在门口,大半是萧遇安网购的母婴用品。温蔓曦拆开个印着小熊图案的盒子,里面躺着件迷你版黑色皮衣,背后用银线绣着“星轨”两个字。“你连周岁演出服都准备好了?”她举着小衣服笑他,却看见标签上的日期——正是她当年被全网质疑“没资格写歌”的那天,他在购物车里存下的。
萧遇安的耳尖微微发红,伸手把皮衣折好塞进衣柜最上层:“那天看你抱着吉他在舞台上发抖,就想着以后要是有孩子,一定要让他知道,他妈妈的歌有多厉害。”他打开另一个箱子,里面是本烫金封面的笔记本,第一页贴着张B超照片,旁边写着“小星轨的第一次编曲:孕18周,指导老师温蔓曦”。
深夜的胎动总来得突然。温蔓曦被踢醒时,发现身边的位置是空的。走廊尽头的书房亮着灯,她扶着墙走过去,看见萧遇安趴在编曲台上睡着了,胳膊下压着张新写的乐谱,标题是《给小星轨的摇篮曲》。谱纸边缘沾着点巧克力渍——是她睡前想吃的黑巧,他大概是边改谱边替她剥糖纸。
月光从百叶窗漏进来,在他发间织出银丝。温蔓曦轻轻抽走乐谱,替他盖上毯子时,发现他掌心还攥着那张2021年的电影票。2年过去,纸质早已泛黄,却被他摩挲得边角光滑,像她现在总被他摸得发亮的孕肚。
“又在偷偷加班?”她凑到他耳边轻语,萧遇安猛地惊醒,眼里的迷茫在看见她时立刻化作慌张:“是不是不舒服?我马上……”“别忙。”她按住他要起身的动作,将脸颊贴在他后背,“我想试试《摇篮曲》的和声。”
录音室的夜灯亮起暖黄的光。温蔓曦坐在钢琴前,萧遇安替她调整好麦克风高度。当她的声线与钢琴旋律交织,胎动变得格外轻柔,像个小小的指挥家在里面打着节拍。录到副歌时,萧遇安突然从背后环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加段童声吧,等他会说话了补录。”
温蔓曦笑着点头,眼角余光瞥见他西装内袋露出的明信片。这次背面没写字,只画了个歪歪扭扭的音符,旁边有个更小的音符依偎着——像极了此刻她和他,以及肚子里那个正随着旋律轻轻舞动的小生命。
窗外的银杏叶落满庭院,萧遇安新挖的小土坑还没填——那是留给小星轨的第一把吉他的。温蔓曦摸着肚子轻声哼唱,忽然明白所谓永恒,从来不是静止的承诺,而是像这样,在某个深秋的夜晚,用三段重叠的心跳,谱写出未完待续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