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出落幕后的后台,弥漫着一种盛大喧嚣过后特有的疲惫与亢奋。乐器归位,灯光熄灭,只有零星的工作人员在收拾残局。空气中仿佛还存在着未散尽的音符和掌声。
张子墨从舞台上跳下来,头发被汗水打湿了几缕,贴在额头处。他径直走向一直站在控台旁的我,眼眸里亮得惊人。
时雨结束了?
我迎上前,指尖自然地拂过他微湿的鬓发,触手一片温热。
张子墨嗯。
他应了一声,顺势握住我的手腕,指尖温热有力。
这时,岑引和乐队的其他成员也围了过来,一个一个的都带着卸下重担后的满面红光。
岑引子墨,哥几个说准备去搓一顿,弟妹一起啊?
岑引笑着招呼,手臂搭在鼓手肩上,目光在我们交握的手上扫过,带着善意的调侃。
张子墨侧头看我,用眼神询问我的意思。
我笑着摇摇头。
时雨你们去吧,好久没聚了。等差不多了告诉我,过来接你。
我凑近张子墨耳边,压低声音说道。
目送他们一行人勾肩搭背、吵吵嚷嚷地消失在夜色深处,我这才转身去取车回家。
约莫过了三四个小时,手机屏幕终于亮起,是张子墨发来的定位和简短的五个字。
张子墨我差不多了。
夜晚的街道车辆稀疏,我将车停在餐馆马路对面不远处的临时车位上。刚熄火,正准备发消息问张子墨结束了没。
一抬头,就看见餐馆玻璃门被推开,那个熟悉的身影走了出来。
他大概是一直留意着外面,一眼就看到了我的车。下一秒,他朝我挥了挥手,好像生怕我多等一秒似的。
小跑着就要穿过马路过来,路灯在张子墨身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我能清晰看到他脸上带着点微醺的、毫无防备的喜悦。
他怀里似乎还小心翼翼地捂着什么东西。
时雨不着急,慢点!
我赶紧解开安全带下车,小跑过去。
话音未落,变故发生。
张子墨光顾着看我,没留意脚下人行道边缘略微凸起的电线杆基座,脚尖被绊了个结结实实。
张子墨唔!
他闷哼一声,身体瞬间失去平衡,踉跄着往前扑,没站稳一屁股坐地上了。
怀里那东西显然也没能幸免—— “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杯体碎裂,饮料瞬间汩汩涌出,浸湿了一小片地面。
张子墨僵在原地,看看地上的狼藉,又抬头看看我,脸上那点雀跃和得意还没完全褪去,就混入了显而易见的懊恼和一丝……罕见的懵然。
我看着他这副难得吃瘪又无辜的样子,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越笑越止不住,眼角都沁出了生理性的泪花。
时雨张子墨……你、你几岁了啊?
我边笑边戳弄他胳膊。
时雨跑什么呀,叫狼撵了?
他有些羞恼地瞪了我一眼,但那眼神软绵绵的,毫无威慑力。但还是愤愤地说道。
张子墨叫你撵了,真是没良心,那是给你的。
我默默止住笑,视线落在滚到脚边、还算干净的杯盖上,那上面似乎还沾着一点点未洒尽的残汁。
鬼使神差地伸出食指,轻轻在那点湿润上蘸了一下,然后送到嘴边,极快地用舌尖抿了抿。
我是想用这种方式告诉他,心意我收到了,没关系。
这动作仿佛点燃了什么,张子墨眸色骤然深了下去。
下一秒,他忽然伸手,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我猝不及防地被他带着重心向下,直接跌坐进他怀里!
时雨喂!不用这么感动吧~
我手下意识抵住他胸膛的同时还调侃着。
他却不答,就着这个坐在地上的姿势,双臂紧紧地环住了我的腰,将脸深深埋进我的颈窝里。呼吸温热地拂过我的皮肤,带着一丝清浅的酒气和属于他的、干净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