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子墨

我忽然开口,声音有些轻。

嗯?
他应了一声,目光依旧注视着前方。
我咬了咬唇,犹豫了一下问道。
想不想知道我现在什么心情?

我摸到风衣口袋里的水果糖,玻璃糖纸在指缝间发出细碎的响动。
那是登机前随手抓的薄荷糖。
张嘴

没等他回答我突然开口,指尖捏着碧绿的糖球抵在他唇畔。
张子墨下颌线倏然绷紧,喉结随着吞咽动作上下滚动,却依然目视前方保持着匀速行驶。
阳光穿过糖纸在他唇上投下晃动的光斑,我故意用指腹蹭过他下唇那道细小的结痂——那是前天晚上视频时他咬笔杆不小心咬破嘴唇留下的印记,我边嘲笑边截屏说像偷吃草莓酱的猫。
轮胎碾过减速带时的震颤让糖球滑进他的齿关。
薄荷的清凉在密闭空间炸开,混着他的呼吸声。
我蜷起指尖,瞥见他耳后漫起薄红。
懂我什么心情了吧

尾音带着得逞的笑意,顺手将糖纸折成歪扭的千纸鹤,搁在仪表盘闪烁的电子时钟旁。

懂
他开口,声音里还浸着薄荷的哑,

和纽约那夜的我一样的心情
很奇怪,我明明没吃薄荷糖,却也感受到了清凉、微甜、还有一丝刺激感。
车子拐过一个弯,驶入了一条相对安静的道路。
车内的气氛变得微妙而安静,只有引擎的低鸣和暖风的轻响在耳边萦绕。

最近怎么安排的
张子墨忽然问道,语气随意。
还没想好,准备重新找份记者工作, 毕竟记者这行我还是挺喜欢的。

我低声回答。
张子墨点了点头

其实,我最近在筹备一个新项目,可能需要一个熟悉媒体运作的人帮忙。
我挑了挑眉,心里有些意外。
什么项目?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一个关于音乐与文化的纪录片,想通过不同的视角去展现音乐的力量。我觉得你的视角和风格,应该会很适合。
你这是在工作上给我开后门吗?

我笑得更肆无忌惮。
张子墨也笑了,声音里带着一丝调侃。

想得倒美,干不好我随时踢人。
停顿了几秒,他故意打量了我一眼说。

到时候贿赂也没用。
这您大可放心,到不了贿赂那一步。

我气得瞪了他一眼,却见他唇角微微上扬,眼里带着几分笑意。
车子最终停在了我家楼下。他熄了火,侧头看向我。

到了
我点点头,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
他也跟着我下来了。
我以为他要去后座把花拿给我,没想到他直接朝我走来了。

好好考虑一下,等你消息。
我根本没听见他嘀嘀咕咕说的什么,一股脑地在想“怎么还不把礼物给我,不会是忘了吧?”
“不行,我得暗示一下。”
抬起头,目光落在楼前那棵桂花树上。
桂花在这季节里依然开得正盛,淡淡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让人忍不住深吸一口气。
你看楼前的桂花,这季节还开着呢。

我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期待。
张子墨似乎一下子回过神来,他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紧接着我听见了皮质座椅挤压的细微声响,我看见了他捧着花从后座钻出来。
腕骨一扬,习惯性地将怀里的花腾空转了一圈,动作流畅而自然。
“靠,又让他装到了。”我心中暗自吐槽。
他声音难得卡了壳,喉结在领口上方轻轻滚动。

你说的——玫瑰要配尤加利叶。
北风掀起他熨帖的衣角,我望着刚刚飘落在玫瑰上的桂花瓣。
谢了。

我凑近他耳边,呼吸若有似无地拂过他的耳廓。
张子墨连镜子都不用照就知道自己耳根子又红了。
告别后。
转身时发梢扫过玫瑰,藏在花瓣里的心跳声震耳欲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