颈侧传来的温热触感和那一声低喃，让戚许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僵。

并非不适应这般近距离的接触，而是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和话语，与此刻周围废墟弥漫、巨人虎视眈眈的战场氛围，实在有些格格不入。

那声“姐姐”里蕴含的依赖和隐约的委屈，更是让她一时有些错愕。

危机未除，任何多余的情绪都是奢侈。

她甚至没有推开他，只是任由他抱了几秒。

她的目光快速扫过他恢复如常的身形和脸庞，最终落在他依旧苍白的脸色上，眉头微蹙。

戚许“你怎么变回来的？”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语速略快。

虽然此情此景下问这个，似乎有点破坏气氛，但这个问题至关重要。

张泽禹似乎没料到她会先问这个，环抱落空的手臂在空中停顿了一瞬，才缓缓收回。

他看了戚许一眼，眼里飞快地掠过一丝极淡的无奈。

随即，他微微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嘴角也往下撇了撇，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刻意压低的、若有似无的委屈。

张泽禹“姐姐是不是不想我。”

他语调平平，却偏能听出点抱怨的味道。

张泽禹“怎么都不关心我。”

说着，他还抬手，指尖状似无意地碰了碰自己颈侧。

那里，原本有一道在孩童时期被粗糙布料摩擦、又因高烧和挣扎而有些红肿破皮的伤痕，此刻已经愈合得只剩下一点浅浅的、几乎看不见的痕迹。

但他还是蹙着眉，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处皮肤，低声补充了一句。

张泽禹“好疼啊，姐姐。”

戚许“……”

她沉默地看着他。

戚许“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

戚许收回目光，不再看他，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静，甚至带着点不容置疑的意味。

她抬手，很自然地，甚至带点安抚性地，轻轻拍了拍他的头。

就像之前那样。

张泽禹忍不住把头又低了低，蹭了蹭她的手心。

戚许则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已经转过身，重新面向祠堂外。

那雾气巨人被房梁撞散的部分，此刻已重新汇聚了大半。

虽然轮廓比之前略微模糊了一些，但显然并未受到致命伤害。

它似乎被刚才的变故彻底激怒，庞大的身躯在浓雾中剧烈翻腾。

两只巨大的手掌再次凝聚，带着比之前更狂暴的气势，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狠狠拍下。

劲风扑面，夹杂着碎石和尘土。

戚许几乎是下意识地，脚步微错，侧身挡在了张泽禹斜前方半步的位置。

这是一个下意识的、带着保护意味的姿态。

张泽禹站在她身侧稍后的位置，将她这个细微的动作尽收眼底。

他眸色深了深，目光从戚许沾染了灰尘和血痕的侧脸，移到前方那气势汹汹的雾气巨人身上。

打扰他和姐姐的狗东西。

他眼底最后一点残留的情绪，迅速冷却、沉淀，化为一片冰冷的寒意。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手腕一翻。

那枚青绿色的琉璃飞镖，不知何时已回到他指间，在他苍白的指尖灵活地翻转了一下，锋锐的花瓣边缘，流转过一丝幽暗的光泽。

戚许的手术刀，也已再次握紧。

两人甚至没有交换眼神，却在雾气巨人双掌拍落的瞬间，同时动了。

一青一白两道身影，一左一右，迎着那遮天蔽日的雾气巨掌，疾掠而去。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