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市无价（会员加更）

左航把帽檐压得极低，阴影罩住大半张脸，只剩冷硬的下颌线绷着，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他脚步飞快，在黑市拥挤的巷道里穿行。

空气里全是劣质烟草的呛味、烂食物的馊味，还混着化学药剂的刺鼻气息，直冲鼻腔。

这里是城市的烂疮，藏在贫民窟最深处，只要能换钱活命，什么规矩都能撕了卖。

他的眼像鹰隼，扫过两侧歪歪扭扭的摊位时，没带半点波澜。

摊上摆的全是见不得光的玩意儿。

非法改的武器零件堆在油布上，偷来的生物样本泡在浑浊的玻璃罐里。

还有贴着骷髅标的药剂，瓶身沾着灰，看着就渗人。

有些摊主不吆喝，只在木板上画些歪扭的符号。

左航当过雇佣兵，一眼就懂。

那是杀熟、绑票、卖违禁品的暗语，每个符号背后都沾着血。

摊位后常蹲着面黄肌瘦的孩子，小的才到膝盖高。

黑眼睛里没有半点小孩的活气，只剩麻木和警惕，直勾勾盯着路过的人，像等着抢食的小兽。

左航早看惯了这些，心里没起一丝波澜。

只把脚步放得更快，视线像扫描仪似的，掠过大大小小的角落，找着自己要的线索。

刚从一个卖劣质兴奋剂的摊位挪开眼，眼角余光突然扫到巷尾。

那儿有个不起眼的角落，跟堆垃圾似的。

一个盲人坐在那儿，背靠着掉墙皮的砖墙，身前铺块破布，脏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布上用暗红的颜料写着四个字，歪歪扭扭的，那颜色深得发暗，像干了的血。

“有市无价”

周围的摊主都扯着嗓子喊生意，只有他静着，跟嵌在阴影里的石像似的，连头都没抬一下。

左航的脚步顿了。

说不清是哪来的直觉，像有人拽了他一下，他转了方向，朝着那盲人走过去。

停在摊前时，他才看清。

盲人的眼睛浑得像蒙了层雾，一点光都透不进去，是真的瞎了。

可左航却觉得怪，像那双看不见的眼睛正穿过黑暗，死死“盯”着他，连他藏在帽檐下的眼神都看得透。

这时，盲人干裂的嘴唇慢慢往上翘，扯出个说不出的笑，声音哑得像砂纸磨木头。

“先生，买什么？”

左航的声音没起伏，听不出情绪。

盲人笑开了点，那笑容透着股洞悉一切的诡异，慢悠悠道。

“我的东西…不一般。”

左航没绕弯子，直接问。

盲人突然低低笑了声，那笑声轻得像风吹过破纸，带着点“总算等来了”的意味。

“呵…不止。”

左航的瞳孔缩了缩，帽檐下的目光更利了，又问。

盲人没说话，枯瘦得只剩皮包骨的手指抬起来，慢慢点了点自己那双浑浊的、没半点活气的眼眶。

他的声音轻得像阵阴风，飘进左航耳朵里。

“我的眼睛。”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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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