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岁岁（会员加更）

戚许没出声，眼泪却先砸了下来。

她盯着苏新皓的眼睛。

那里面全是震惊，还有没散开的茫然，喉咙发紧，却把每个字都咬得清楚。

苏新皓的瞳孔“倏”地缩成一点。

脑子里像被按了快进键，全是孤儿院副本的记忆。

小戚许眼神冷得像块冰，但看向他的时目光里藏着些他当时读不懂的东西。

不是讨厌，也不是亲近，是种说不出的沉。

他当初只觉得怪，没往深想，可现在那些散着的疑点，“咔嗒”一声全扣上了。

小戚许还原她被孩子们打钉子的时候，为什么把他锁在衣柜里，为什么要用那种眼神看着自己。

难道当时在衣柜里的，真的是自己吗？

养父捡他时，他身上的衣服还带着焦糊味。

关于小时候的事，他脑子是空的，像被人擦过。

还有“帅帅”这个称呼，明明第一次听，心却跟着颤……

他就这么望着戚许，理智在喊“不可能”。

可心里有个声音疯了似的跳：是真的，戚许没必要拿这种事骗他。

说不清的情绪堵在胸口，像潮水似的往上涨。

震惊掺着恍然，酸溜溜的，又裹着点失而复得的热。

他张了张嘴，喉结滚了两滚，才挤出声音，尾音飘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抖。

戚许狠狠点头，眼泪掉得更凶，却硬是扯出个笑。

“岁岁平安”四个字砸下来，像钥匙捅开了锁。

苏新皓脑子里的雾一下散了。

全是暖乎乎的片段。

太阳底下，小戚许脸上沾着泥，却笑得露出牙。

她会把偷到的糖塞给他，糖纸在手心攥得发皱。

晚上挤在小床上，两人凑着头小声说话。

后来起了大火，他把她往窗外推。

还有他蹲在她面前，手抓着她的胳膊，笨笨地说。

“以后叫岁岁，岁岁都平安”。

原来他们早认识。

原来在他忘了的那些年里，他先找到的她，她曾是他一个人的“岁岁”。

这念头刚冒出来，苏新皓就撑不住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伸手把戚许紧紧抱住，胳膊都在抖，像要把她揉进自己骨头里。

下巴抵在她发顶，软乎乎的，他闭了眼，才敢喘口气。

这重逢来得太晚了，晚到他忘了她，晚到她记了这么多年，可总算还是找到了。

心里的情绪翻得厉害，说不出来，最后只化作一声轻得像叹气的哽咽，闷在她头发里。

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张极端着杯温水走进来。

他脚步一下顿住。

眼前的两人抱着，苏新皓的肩膀还在微微抖，戚许靠在他怀里，侧脸安安静静的。

那是种他插不进去的氛围，沉得很，也暖得很，是属于他们俩的过去。

不爽和失落像细针似的扎进心里，他下意识攥紧了水杯，指节都泛白。

可再看一眼，他没往前走，只是悄悄把水杯放在旁边的桌上，转身退了出去，关门时轻得没出声。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两个相拥的影子拉得很长。

空气里没什么声音，却飘着两样东西。

一是那些年没说出口的苦，二是现在失而复得的暖。

缠在一块儿，安安静静的，却比什么都重。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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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