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庭院深处的角落积着厚厚的灰,一口老井被几块烂得掉渣的木板盖着,缝隙里还卡着干枯的杂草。
夜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这口井却突然“咕噜、咕噜”响起来,声音黏糊糊的。
像有块浸了水的石头在井底下滚,又像是什么东西正拖着沉重的身子往上爬。
每一声都透着说不出的诡异,在死寂的夜色里撞得人耳膜发紧。
左航的目光瞬间就钉在了井口上。
他眯着眼往木板缝里瞧,能看见井里的水面黑得像墨,正一圈圈乱晃。
不是风吹的那种轻荡,是底下有东西在动,涟漪又急又乱。
像是刚有什么活物挣扎着沉了下去,下一秒就要冲破木板钻出来。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还在后面。
没等他细想,一阵女人的哭声就钻了进来。
不是耳朵听见的,是直接往脑子里扎,细细碎碎的,还混着几句怨毒的低语。
像冰锥子似的,专挑人心里最慌的地方戳,逼得人想起那些藏在心底的害怕事。
左航怀里的戚许一下子就僵住了。
刚才好不容易平复下去的呼吸,猛地又变得又急又乱,胸口起伏得厉害。
她像是被这哭声攥住了似的,原本放松了点的身体重新绷得紧紧的。
被左航圈着的胳膊还往回缩了缩,喉咙里挤出几声压抑的呜咽,听着就疼。
那井里的声音,像是正和她身体里的烦躁搅在一起,要把她拖回之前的恐慌里。
左航连半秒都没犹豫。
他甚至没再往那口井多看一眼,抱着戚许的胳膊紧了紧,转身就往反方向走。
脚步又稳又快,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像是要把那诡异的声音远远甩在身后。
他的后背对着井口,像一道墙似的,把那些不好的东西全挡在了外面,不让戚许再沾到半分。
走了两步,他腾出一只手。
掌心是暖的,还带着点薄茧,轻轻覆在戚许露在外面的耳朵上。
这动作其实挡不住多少声音。
那哭声本就往脑子里钻,但左航的手贴得很稳,带着一种笃定的力道。
他低头,嘴唇凑到戚许耳边,声音还是平平静静的,听不出一点慌,但每一个字都透着坚决。

“吵,不听。”
戚许在他怀里挣了一下,肩膀微微抖着,像是本能地不想被捂住耳朵。
可那往脑子里钻的哭声,好像真的因为这只手的遮挡弱了点。
她的挣扎渐渐停了下来,最后干脆把脸往左航胸口埋得更深了,鼻尖抵着他的衣服。
只有这里是暖的,能挡住外面所有的恶意,是她唯一能抓住的避风港。
左航能清晰地感觉到,她呼出来的气带着湿热的温度,透过衣料渗进来。
还有她身体里那股没停过的、细微的战栗,一下下撞在他怀里。
左航就保持着这个姿势。
一只手捂着戚许的耳朵,另一只手圈着她的腰,后背始终对着那口还在“咕噜”响的井。
他的眼睛没停过,警惕地扫着周围的黑暗,生怕再冒出什么别的东西。
他站在那儿,像一尊沉默的石像,一动不动,却让人觉得特别可靠。
只要他在,就没人能伤着怀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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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