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懈

戚许贴在左航怀里的后背渐渐不抖了，只剩下带着潮气的深重喘息。

每一次呼气都带着细碎的颤抖，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小猫。

左航的心却没跟着松下来，他的手掌贴着她的脊背，能清晰摸到她每一寸肌肉的紧绷。

连肩胛骨都还绷着劲儿，仿佛下一秒就要再次陷入恐慌。

他不敢移开半分注意力，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自己的一点动静又惊扰到她。

只能借着抵在她发顶的下颌，无声感受着她的状态，神经像拉满的弓弦，随时准备应对她可能出现的任何情绪反复。

可对周围的警惕，他半分没减。

方才被打退的浓稠阴影根本没走，就躲在远处的黑暗里，像盯着猎物的狼，只等着两人放松的瞬间。

左航眼角的余光始终扫着四周，果然看见那些黑影又开始动了。

不是之前那种猛冲的架势，而是像黏在地上的墨汁，一点点从黑暗里渗出来，贴着冰冷的石板地往这边爬。

他甚至能想象到那些阴影缠上脚踝时的寒意，那是能顺着皮肤往骨头里钻的恶意。

可怀里的戚许还没缓过来，他要是动得太大会惊醒她。

左航深吸一口气，抱着戚许的手臂收得更稳了些，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故意把呼吸放得平稳，不想让她察觉危险又回来了。

黑影离他的鞋底只剩半尺远时，左航连低头都没低头。

他抱着戚许的姿势没变，只是右脚抬高，往黑影狠狠一踩。

就在这声闷响落地的瞬间，一股看不见的力量从他脚底炸开。

不是风，也不是声音，更像是一道无形的屏障，带着能压垮人的力量往四周推。

那些正往他脚边缠的黑影，像是被火烫到的虫子，猛地缩成一团，在地上疯狂扭动。

左航甚至能“听”到它们的惨叫。

不是用耳朵听，是那声音直接扎进脑子里，尖锐得让人头皮发麻。

不过眨眼的功夫，那些黑影就散了，像被太阳晒化的雪，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只有石板地还残留着一丝冷意，很快也被空气捂热了。

整个过程里，左航的手臂稳得像块石头，连抱着戚许的力道都没松一分。

他还是那样把下巴抵在她发顶，鼻尖能闻到她头发上淡淡的皂角香。

仿佛刚才驱散那些黑影的不是他，只是一阵路过的风。

怀里的戚许好像也感觉到了什么。

她原本绷得像块铁板的身体，忽然软了那么一丝丝。

不是故意放松的，是那种紧绷的弦突然断了根细纤维的感觉，连她自己都没察觉。

连带着她的喘息，也比刚才平缓了些，不再像之前那样带着哭腔的急促。

左航一下子就捕捉到了这细微的变化。他的嘴角悄悄弯了下，又很快压了回去。

只是环着她的手臂，又轻轻收了收。

他贴近她的耳朵蹭了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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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