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瘫倒的镇民像被狂风收割的麦穗,横七竖八铺满整条街道。
僵硬的肢体叠在一起,空洞的瞳孔涣散地望着灰蒙蒙的天空。
张泽禹靠在冰凉的冷饮柜旁,脚尖轻轻踢了踢最近的镇民膝盖。
对方毫无反应,只有指尖微微抽搐,像断了线的木偶。

“姐姐~”
他拖长语调,声音里带着刻意的委屈。

“我后背的伤口好像又裂开啦……”
戚许正蹲在地上,用刀尖轻轻挑开镇民后颈。
闻言头也不回地从医疗包里摸出一卷绷带,朝他扔了过去。
张泽禹手忙脚乱接住,眼底闪过笑意。

“姐姐帮我换嘛~我自己够不到后背呀……”
回应他的是一道寒光。
戚许手中的手术刀精准钉在他耳边的货架上,包装袋被划破,零食哗啦啦掉了一地。
张泽禹立刻扁起嘴,却不敢再撒娇,乖乖解开渗血的旧绷带。
新鲜的伤口暴露在空气中,淡红色的血珠缓慢渗出,带着淡淡的铁锈味。
戚许突然站起身,目光锐利地扫过整条街道。
远处教堂的尖顶在雾中若隐若现,悬挂的铜钟竟在无风的空气中微微晃动,却没有任何人靠近触碰。
“看来是类似精神控制类的变异体。”

她用纸巾擦掉刀尖上的血液。
张泽禹试着起身,却因牵动伤口倒吸一口凉气,又立刻软下语气。

“哎呀……好像需要姐姐扶一把才能起来呢~”
戚许根本没理他,直接从他腿边跨过去,黑色靴底差点踩到他的手指。
就在这时,地上的镇民突然集体抽搐起来,像被无形丝线拉扯的木偶,齐刷刷坐起身。
他们的眼球疯狂转动,几秒后便定格,数百双空洞的眼睛同时盯住教堂方向。
张泽禹艰难地撑着货架爬起来,顺手从旁边拿了包薯片。
薯片包装撕开的脆响在死寂的小镇里格外刺耳。
下一秒,所有镇民突然转头看向他。
原本僵硬的脸上竟浮现出一致的、被冒犯的表情,眼神里透着机械的愤怒。
戚许眼疾手快,一把抢过薯片袋扔向远处。
镇民们的视线立刻跟着薯片袋移动,脑袋整齐地转向同一个方向。
张泽禹趁机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很低。

“看来控制他们的东西,智力不太高~”
话音刚落,教堂的铜钟又无声地晃动起来,幅度比之前更大。
镇民们突然集体抬手,僵硬的手指指向小镇东侧的污水处理厂。
他们的嘴唇同步开合,发出毫无感情的机械合成音。
“打扰……清净者……清除……”
张泽禹突然闷哼一声,双手紧紧抱住头,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戚许也感到太阳穴传来针刺般的剧痛。
某种强大的精神冲击正疯狂入侵他们的大脑,像是无数细针在扎着神经。
她迅速抽刀斩断身旁的铁质路灯杆。
金属杆砸在地上,暂时干扰了精神波动。
污水处理厂的方向突然传来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像是巨大的金属齿轮在错位转动,又像是厚重的石板被拖拽。
那声音越来越近,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黑暗中苏醒,即将冲破束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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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