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玉兰开得肆意,严浩翔抱着实验报告穿过校园时,总会下意识抬头望向美术楼的方向。六楼画室的窗户半开着,偶尔能看见夏钰的身影掠过,马尾辫上的草莓发圈随着她调色的动作轻轻晃动。
"严学长,这是建筑系模型展的邀请函。"学妹递来烫金卡片时,他正盯着手机里夏钰发来的照片——画布上是半融化的草莓冰淇淋,配文"救命,画不出想要的光泽感"。他快速打字回复:"等我,带救星来",顺手把实验记录本里夹着的草莓糖纸又压了压。
推开画室门的瞬间,松节油混着颜料的气息扑面而来。夏钰盘腿坐在画架前,鼻尖沾着赭石色颜料,白色T恤上星星点点都是油彩。"你看!"她举起画布,"完全不对,冰淇淋怎么会像块橡皮泥?"
严浩翔笑着从帆布包里掏出个密封盒,冷藏过的草莓冰淇淋还冒着冷气。"尝尝真家伙。"他挖起一勺递到她嘴边,"观察质地最好的办法,就是..."话没说完,夏钰已经含住勺子,冰凉的触感擦过他指尖。
"嗯...是绵密的!"她眼睛发亮,立刻抓起速写本记录,"但这个光泽,好像是因为冰晶反射光线?"严浩翔看着她认真的侧脸,鬼使神差地说:"我们实验室有偏光显微镜,或许能..."
就这样,美术楼与实验楼之间的梧桐道上,总能看见抱着画板和实验器材的两人。夏钰会在显微镜下观察草莓果肉的细胞结构,把细胞壁的螺旋纹理画进插画;严浩翔则从她的色彩理论里获得灵感,重新设计温室大棚的透光材料。
某个暴雨夜,夏钰抱着被淋湿的画具冲进实验室。严浩翔摘下白大褂裹住她,转身从冰箱里拿出冻好的草莓冰淇淋。"专门给你改良的配方。"他舀起一勺喂进她嘴里,"加了海藻糖保持湿度,甜度是..."他突然凑近,"你刚才冲进雨里的心跳频率。"
夏钰脸颊发烫,却注意到他实验服袖口的污渍。"又熬夜了?"她心疼地摸向他眼下的青黑,"建筑系的模型评比不是下周吗?"严浩翔握住她的手,指腹摩挲着她被画笔磨出的茧:"看到你为了毕业创作每天只睡四小时,我哪敢偷懒?"
凌晨三点的实验室,暖黄的灯光下,夏钰靠在严浩翔肩头打盹。他的手指在平板电脑上调整温室模型的参数,屏幕蓝光映着她恬静的睡颜。忽然,夏钰嘟囔着"草莓糖"翻了个身,手臂无意识搂住他的腰。严浩翔呼吸一滞,悄悄截屏保存了这个画面,设成手机锁屏。
春末的毕业创作展上,夏钰的《草莓微观宇宙》系列惊艳全场。巨大的画布上,草莓果肉的细胞结构幻化成星空,每颗细胞核都画成戴着学士帽的小人。观众们驻足惊叹时,没人发现角落里的互动装置——只要扫描二维码,就能听见严浩翔录制的讲解:"这里的细胞壁螺旋角度,参考了夏小姐最喜欢的哥特式拱门..."
而在建筑系展厅,严浩翔的"垂直草莓农场"模型斩获金奖。立体栽培架的设计灵感,正是来源于夏钰画中缠绕的草莓藤蔓。当评委问他创作初衷,他指向展厅外正在直播的屏幕——夏钰正在接受采访,胸前别着他送的草莓胸针。
庆功宴结束后,两人漫步在护城河堤。夏钰突然停在路灯下,从包里掏出个精致的铁盒。打开时,里面是九十九颗手工草莓糖,每颗糖纸都印着不同的照片:实验室偷吃冰淇淋的瞬间、暴雨夜共享的白大褂、创作时交叠的影子...
"记得初中时的铁盒吗?"她声音发颤,"这次我攒够了,想换一个..."话没说完,严浩翔已经低头吻住她。草莓糖的甜香在夜风里散开,远处的摩天轮亮起彩灯,将相拥的两人镀上梦幻的光晕。
回到合租公寓,阳台的草莓藤已经攀上支架。夏钰打开手机相册,最新的照片是严浩翔在实验室打盹的侧脸,配文:"我的建筑系男友,比草莓糖还甜"。而严浩翔的朋友圈,置顶着他们在显微镜下拍的草莓细胞照片,下面写着:"你看,连细胞都在说我爱你"。
月光透过藤蔓的缝隙洒落,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夏钰靠在严浩翔怀里,听他讲述着未来的计划:在他们设计的草莓农场里举办婚礼,用草莓酱做喜糖,连请柬都要印上显微镜下的草莓细胞...她笑着咬了口草莓,汁水在舌尖爆开的瞬间,突然觉得,这大概就是最完美的爱情——把热爱的事业,和深爱的人,都酿成了永不褪色的甜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