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涌星流

“挺冷的，这么晚了我们明天再来吧，明天多穿点”

贺锦看了看时间“我觉得行，确实有点冷了，反正我们不赶时间”

夏楠环顾了一下四周不见高淼跟唐敬初的身影便给高淼发了个微信——你们在哪里呀？我们先回酒店啦，明天再来。

高淼几乎是秒回：等等我，唐敬初非拉着我去拍照，我们现在过来，门口等我们

到酒店几乎快凌晨了，洗漱一下差不多快一点了，夏楠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想着今天发生的事。高淼订了三个房间，出去玩住酒店都是她跟夏楠一起睡。

夏楠静静的看着已经熟睡了的高淼也慢慢的睡着了，这一睡再睁眼就是11点了，夏楠睁眼看见正在床上敷面膜刷着视频的高淼

“醒啦，北城的天也太干了吧！快去洗漱一下吧，是时候该出去觅食啦”

“好”

……

吃完饭四人在天文馆外的银杏道上，风卷着碎金般的落叶。夏楠正低头研究贺锦刚拍的苔藓墙照片，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喊她名字。转头时，只见穿驼色风衣的男生笑着挥手，手里握着袋糖炒栗子——正是她大学时期的学弟程丞，曾在画展上帮她搬过画框。

“学姐！真的是你！”程丞快步走来，栗子香气混着雪松香水味扑面而来，“听说你毕业之后在锦南开了家咖啡店，有时间我一定要去尝一尝，我刚从英国回来，正想找你聊聊呢！”他说着，从风衣口袋掏出张名片，指尖不经意间划过她手腕。

贺锦的瞳孔微微收缩。他看着程丞递名片的手势，注意到那男生袖口绣着她喜欢的蕨类图案，和夏楠画在帆布包上的纹样一模一样。高淼忽然在旁边咳了两声，用只有四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唐敬初，你相机镜头上有灰。”

“啊？”唐敬初举着相机凑近路灯，“哪里？”高淼恨铁不成钢地戳他腰眼：“镜头在这儿，眼睛往哪儿看呢？没看见贺工的脸色比银杏叶还黄？”

夏楠没注意到身后的暗流，正礼貌地接过名片：“恭喜你拿到皇艺的offer，之前看你在朋友圈发的苔藓装置很有意思……”话音未落，贺锦忽然伸手替她拂去肩头的落叶，指尖在她毛衣上停留稍久：“起风了。”

程丞这才注意到贺锦，目光在他深灰大衣和夏楠的米白围巾间转了转，笑着伸手：“你好，我是夏楠学姐的学妹，不对——学弟。”贺锦握住他的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嘴上却笑得温和：“贺锦。”

程丞挑眉，忽然从纸袋里掏出颗热栗子，“刚炒的，学姐尝尝？”夏楠下意识伸手去接，却见贺锦已经先一步接过栗子，指尖捏着外壳转了两圈：“烫。”说着便用纸巾包好，轻轻塞进她掌心。

高淼在旁看得直乐， 捅了捅唐敬初：“看见没？这叫‘润物细无声’的截胡。”唐敬初摸出荧光绿颜料笔，在掌心画了个感叹号：“该我上场了！”说着突然举起相机对准夏楠：“模特看这边！贺工快站过去，对，肩膀贴紧点！”

“唐敬初！——”夏楠没反应过来慌忙摆手，贺锦却已经自然地站到她身侧，手臂轻轻圈住她肩膀。程丞的笑容僵在脸上，看着取景框里两人交叠的影子，忽然开口：“学姐以前办画展时，我总帮她挂画，她站在梯子上发着光……”

贺锦突然接过话头，低头看她，眼里映着路灯的暖光，“她在金属框架里嵌碎玻璃时，我就在想，这姑娘的星群迟早会漫过所有留白。”

夏楠猛地抬头，发现他耳尖红得透亮，却又在对视瞬间恢复如常。程丞愣了愣，忽然指着远处笑出声：“呀，天文馆的星轨投影开始了！学姐要不要去看看？”

“不了。”贺锦替夏楠拢紧围巾，指尖扫过她耳垂，“天气冷”说着便从口袋里掏出个暖手宝，正是今早高铁上给她的那个，外壳的仙人掌简笔画被焐得温热。

高淼适时地从掏出袋烤梨：“巧了，刚买的热乎的！贺工，你帮夏楠搅搅？”唐敬初立刻配合地举起相机：“这个画面好，叫‘共生计划之烤梨分镜’！”

程丞看着贺锦接过勺子，耐心地吹凉梨汤，忽然意识到什么，笑着摆摆手：“看来我遇见得不是时候，你们先忙，改日再约学姐聊项目。”他转身时，风衣下摆扫落一片银杏叶，恰好落在贺锦脚边。

夏楠望着程丞的背影，忽然想起贺锦画本里的薰衣草花瓣，想起他藏在细节里的三年注视。贺锦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他袖口的蕨类，绣错了叶脉走向。”

她转头看他，发现他正盯着自己手里的烤梨，耳尖红得要滴血。高淼和唐敬初不知何时退到了几步外，对着路灯下的银杏叶拍个不停。夏楠忽然用勺子舀起块梨肉，递到他唇边：“尝尝？”

贺锦的睫毛剧烈颤动，却在碰到她指尖时忽然张嘴，温热的触感擦过她皮肤。远处的星轨投影在天幕上流淌，像谁不小心打翻的银河。高淼的相机快门声里，夏楠听见自己加速的心跳，和他喉结滚动的轻响重叠在一起。

“甜吗？”她轻声问。

贺锦垂眸看她，眼中倒映着万家灯火：“嗯，和你一样。”

夜风卷起满地落叶，像谁藏不住的、沙沙作响的心意。唐敬初忽然举着相机冲过来：“拍到了拍到了！贺工脸红得像枫叶！”高淼跟着起哄：“快用发给我，这可是‘共生计划’的重要数据！”

贺锦耳尖的红蔓延到脸颊，却在夏楠替他拂去头发上的落叶时，忽然伸手握住她手腕。四目相对间，远处的星轨投影恰好落在他们交叠的手上，像命运早就画好的、关于相遇的方程式。

此刻，烤梨的热气氤氲在两人之间，比任何甜言蜜语都要温暖——那是时光酿成的酒，是终于不再留白的、最甜的共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