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同样的时辰
寒风依旧凛冽,卷着细碎的雪沫,抽打着冷宫荒寂的庭院。
霍御豪蜷缩在角落那堆冰冷的霉烂被褥里,身体僵硬。昨天那个宫女惊惶的脸和仓皇逃离的背影,反复在他脑海里闪现
那件崭新的棉坎肩和那个温热的包子,像一场不真实的幻觉,此刻只留下更深的寒冷和一种莫名的、难以言喻的失落。
他以为那只是意外,只是怜悯的一瞥,如同那些偶尔飞过这死寂宫殿的鸟雀,转瞬即逝。
腹中熟悉的绞痛再次袭来,提醒着他现实的冰冷。他挣扎着爬起身,习惯性地挪到那个破桌边,准备去拿食盒里那千篇一律、冻得硬邦邦的馒头。
然而,就在他经过昨天那个墙洞时,眼角的余光似乎瞥到洞口枯藤的缝隙里,有什么东西的颜色不太一样。
脚步猛地顿住。
心跳,毫无预兆地漏跳了一拍,随即又疯狂地擂动起来,撞击着单薄的胸膛。他屏住呼吸,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地挪到墙洞边。每一步都踩在冰冷的地面上,却仿佛踏在烧红的炭火上。
他伸出手,指尖带着细微的颤抖,小心翼翼地拨开那丛覆盖洞口的枯败藤蔓。
洞口下方,冰冷潮湿的泥地上,静静地躺着一个用靛蓝色粗布仔细包好的小包裹。布包不大,但叠放得方正整齐,干净得与周围污浊的环境格格不入。
霍御豪猛地蹲下身,几乎是扑了过去,一把将那布包抓在手里。布包入手带着一丝微弱却清晰的暖意,瞬间驱散了指尖的冰凉
他慌乱地解开布包上系着的麻绳,手指因为急切而有些不听使唤。
粗布掀开,一股甜暖诱人的香气瞬间扑鼻而来
里面是两块方方正正、雪白蓬松的米糕,上面还嵌着几粒红艳艳的蜜枣。
那热气袅袅蒸腾,在冰冷的空气中凝结成细小的白雾,米糕特有的甜香混合着蜜枣的馥郁,霸道地钻进他的鼻腔,直冲肺腑,将他腹中的饥饿瞬间点燃成燎原大火。
米糕旁边,还有一个更小些的油纸包。他颤抖着手指打开,里面是几块色泽红亮、裹着芝麻的酥脆小麻花,油润润的,散发着焦糖和油脂混合的浓香。
纸包最底下,还垫着一小块干净的、叠得方方正正的细棉布,像是用来擦手的。
霍御豪呆呆地看着手里捧着的食物和那块细软的棉布,那温热的触感透过掌心,一路蔓延到冻僵的四肢百骸。
他维持着蹲在地上的姿势,像一尊被施了定身咒的小石像。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极其缓慢地、试探着伸出另一只冰冷的小手,用指尖极其小心地碰了碰那块最顶上的米糕。
软糯,温热。
真实的触感让他猛地缩回了手,又飞快地再次伸出去,这一次,他紧紧抓住了那块米糕,滚烫的温度瞬间灼痛了他冰冷的掌心,他却死死攥住,仿佛抓住的是冰窟里唯一的浮木。
他低下头,将整张脸都埋进那散发着甜暖香气的布包里,贪婪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久违的、属于食物的、带着烟火气的暖香,霸道地冲散了周遭阴冷的霉味,像一道微弱却无比坚韧的光,刺破了这囚笼般宫殿里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和冰冷。
他一边狼吞虎咽,一边睁大了眼睛,警惕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死死盯着那个空荡荡的墙洞口。呼啸的寒风灌进来,卷起地上的尘土,洞口垂挂的枯藤微微晃动。
今天,那个洞口外面,只有风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