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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铁箭

暴君竟指明要替身

萧绝最后那句裹挟着血腥气的“赎债”,如同淬毒的冰锥,狠狠凿穿了苏倾月最后一点摇摇欲坠的屏障。世界在她眼前旋转、扭曲、碎裂,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冰冷和绝望。她瘫软在冰冷刺骨的金砖地上,连指尖都无法动弹,如同一具被抽走了所有支撑的破败人偶。沉重的凤冠早已在拉扯中彻底滑脱,滚落在阴影里,发出沉闷的声响,几缕被冷汗浸透的乌发黏在惨白的脸颊上,遮住了她空洞失焦的瞳孔。

意识如同沉入幽深冰冷的海底,窒息感如影随形。模糊中,似乎有沉重的脚步声远去,然后是门扉开启又关闭的沉重闷响。再然后,是另一种更为轻细、却带着无法抑制颤抖的脚步声靠近,紧接着是压抑的、细碎的啜泣。

“姑…姑娘…”一个带着浓重哭腔的、年轻而陌生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和巨大的恐惧。一双冰凉颤抖的手,笨拙地、试图将她从地上搀扶起来。

苏倾月没有任何反应,身体沉重得像灌了铅。

那双手的主人似乎更慌了,啜泣声变大,带着绝望:“姑娘,您…您醒醒…奴婢…奴婢带您去…去寝殿…”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显然也被刚才那地狱般的一幕吓破了胆。

身体被半扶半拖地架了起来,赤足踩在冰冷的金砖上,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那件被撕得破烂不堪的嫁衣残片,被那宫女手忙脚乱地拢了拢,勉强遮掩着狼狈。穿过依旧死寂、如同巨大墓穴般的宫廊,只有宫女压抑的啜泣和两人踉跄的脚步声在空旷中回荡,愈发衬得这深宫如同噬人的巨兽。

不知走了多久,终于被搀进一间殿宇。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崭新的熏香味道,试图掩盖住殿宇本身的空旷和冰冷,却反而显得更加刻意和虚假。巨大的雕花拔步床挂着厚重的明黄帐幔,在昏暗的烛光下如同蛰伏的阴影。她被安置在床沿,身体一沾到那冰冷的丝绸锦被,便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

“姑…姑娘,奴婢…奴婢伺候您更衣…”那宫女的声音抖得厉害,带着哭腔,显然不敢触碰她身上仅存的、沾着湿冷和污迹的里衣。

苏倾月依旧没有任何回应,只是死死地盯着脚下光可鉴人的金砖地面,仿佛要将那冰冷的死物看穿。手腕上那圈被萧绝攥出的青紫淤痕,火辣辣地疼着,像一道耻辱的烙印。胸口被他指尖按压过的地方,也残留着冰冷的、带着威胁的触感。

“你…叫什么?”许久,久到那宫女几乎要再次哭出来,苏倾月才听到一个极其沙哑、干涩的声音从自己喉咙里挤出来,陌生得不像她的。

“奴婢…奴婢叫小荷…”宫女小荷像是受惊的兔子,猛地一颤,慌忙跪下,“是…是内务府刚拨来伺候…伺候娘娘的…”

娘娘?苏倾月扯了扯嘴角,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赝品,阶下囚,待宰的羔羊,这才是她真实的身份。

“小荷…”她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声音低得像呓语,“去…打盆冷水来。”

“是…是!”小荷如蒙大赦,慌忙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跑出去。

殿内只剩下她一人。死寂重新笼罩下来,浓稠得令人窒息。苏倾月慢慢抬起沉重的手臂,指尖颤抖着,抚上自己肩胛骨下方那道微微凸起的旧疤。萧绝冰冷的手指摩挲过这里的触感,如同附骨之疽,挥之不去。还有手臂内侧那道浅褐色的疤痕……他为什么会知道?他凭什么认定是她射的那一箭?

“北境孤城被破…漫天风雪…你站在城垛残骸上…一箭射穿孤的玄铁胸甲…”

他阴鸷的声音仿佛又在耳边响起。

不!不可能!她从未去过北境!从未!父亲也从未提过!父亲提起那场惨烈的守城战,只有沉痛和自责,为未能救下更多的袍泽兄弟而愧疚,却从未说过任何关于贪功冒进、中了埋伏的话!更不曾提过……有什么人射了萧绝一箭!

是污蔑!一定是萧绝的污蔑!为了折磨她,为了名正言顺地毁掉苏家!

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骤然燃起的微弱火苗,瞬间灼烫了她几乎冻僵的心脏!一股夹杂着愤怒、屈辱和绝望的酸涩猛地冲上鼻尖,眼眶瞬间滚烫。她死死咬住下唇,尝到了铁锈般的血腥味,硬生生将那几乎要夺眶而出的泪水逼了回去。

哭?她有什么资格哭?苏家一百七十三口的性命,此刻都悬在萧绝的一念之间!悬在她这个“赝品”身上!

小荷端着一盆冰冷的清水,脚步虚浮地回来了。水盆边缘因为她的颤抖而晃动着,洒出些许水珠,落在金砖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姑…娘娘…水…”小荷的声音依旧带着浓重的恐惧。

苏倾月没有看她,只是沉默地接过小荷递来的、同样崭新的素白布巾。她将布巾浸入刺骨的冷水中,拧得半干,然后,带着一种近乎自虐般的狠绝,用力地、一遍遍地擦拭着自己的身体。擦拭被萧绝触碰过的地方——肩头、耳垂、颈侧、胸口、手臂……冰冷的布巾摩擦着皮肤,带走汗水和污迹,也带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痛,仿佛要刮掉一层皮,刮掉他留下的所有印记和气息。

小荷在一旁看着,大气不敢出,只觉得这位新“娘娘”的动作里透着一股令人心惊的麻木和决绝。

冷水带来的短暂刺激和清醒,让苏倾月混乱的思绪稍稍凝聚。她扔下布巾,任由冰冷的水珠顺着皮肤滑落。目光扫过殿内,富丽堂皇,却空荡得可怕。她的视线最终落在那张巨大的拔步床上。枕头。她需要一个支撑点,哪怕只是片刻的喘息。

她缓缓起身,赤足踩在冰凉的地上,走向那张象征着帝王宠幸、此刻却如同刑具般的大床。每一步都异常沉重。她伸出手,指尖带着细微的颤抖,探向那明黄锦缎包裹的、看起来异常柔软的枕头。她要靠着它,哪怕只是坐一会儿,想一想……

指尖刚刚触及枕面边缘那冰凉滑腻的锦缎——

一股极其冰冷、坚硬、棱角分明的触感,透过薄薄的枕套,猝不及防地硌在了她的指腹上!

那触感……绝非枕头应有的柔软填充物!

苏倾月的心脏猛地一缩!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绕而上!她几乎是本能地、猛地掀开了那个沉重的枕头!

烛光昏暗,摇曳不定。

枕头下的暗格里,静静地躺着一样东西。

不是预想中的匕首或毒药。

那是一支箭。

一支通体呈现出一种沉凝、近乎于墨色的深幽金属光泽的箭。箭杆比寻常的羽箭粗壮许多,线条冷硬流畅,充满了力量感。箭镞的形状极其奇特,并非常见的三棱或柳叶形,而是带着一种冷酷的、如同猛兽獠牙般的倒钩弧度,尖端一点寒芒在烛火下幽幽闪烁,即使只是静静躺着,也散发出一股择人而噬的凶戾之气。

箭尾没有翎羽。取而代之的,是一小段同样深幽金属材质的箭尾座,上面似乎还残留着某种磨损的痕迹。

玄铁箭!

这三个字如同惊雷,瞬间在苏倾月死寂的脑海中炸开!炸得她眼前一片空白,四肢百骸的血液都仿佛在这一刻倒流回心脏,又猛地冲向头顶!

她认得这箭!或者说,她认得这种材质!

玄铁!极其稀有,沉重无比,非神力不能开弓!整个大胤,不,放眼天下,能用得起玄铁打造兵器的人,屈指可数!而能将玄铁锻造打磨成如此精良、带着独特凶戾气息的箭矢……除了苏家祖传的锻造秘法,她想不到第二家!

她的目光死死钉在箭尾座靠近末端的位置。那里,光线昏暗,但依稀可见,似乎有一小块极其细微的、不同于金属本色的暗纹。她颤抖着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拂开那上面可能沾染的微尘,凑近去看——

一个极其微小的、却无比熟悉的图案,清晰地烙印在冰冷的玄铁上。

那是一个由简化的刀盾和火焰纹样组成的徽记。

苏家徽!

“轰——!”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苏倾月的灵魂深处轰然坍塌!所有的怀疑,所有的侥幸,所有的自我欺骗,在这一刻,被这支冰冷沉重的玄铁箭,被箭尾上那个微小却无比清晰的苏家徽,彻底碾得粉碎!

父亲……长兄……他们从未对她提起过北境之战的具体细节,尤其是关于萧绝重伤坠马的关键转折!他们只说是惨胜,是无数将士用命换来的喘息!可这支箭……这支带着苏家独门锻造印记、带着苏家徽的玄铁箭,就冰冷地躺在她的枕下!如同一个无声的、残酷的证物!

萧绝没有骗她!至少,关于这支箭的来源,他没有说谎!七年前,在北境那场风雪弥漫的孤城血战中,确实有人用苏家的玄铁箭,射穿了他的铠甲!而那个人……萧绝认定是她!

为什么?为什么是她?她对此毫无记忆!难道……是父亲?是长兄?他们用了她的箭?还是……

混乱的思绪如同千万根尖针,狠狠刺穿着她的神经。巨大的荒谬感和冰冷的恐惧再次攫住了她。她不是被错认的仇人,她根本就是被自己的家族,推到了这个索命暴君的面前!用她的身份,她的伤疤,甚至可能是她曾经使用过的武器,作为取信于他的“凭证”!

“呵……”

一声低沉、冰冷、带着无尽嘲弄意味的轻笑,如同鬼魅般,毫无预兆地在空旷死寂的寝殿门口响起!

苏倾月浑身剧震!如同被无形的冰针刺中脊椎!她猛地回头!

寝殿沉重的雕花殿门不知何时被推开了一条缝隙。萧绝高大的身影斜倚在门框上,玄色的龙袍几乎融入门外的浓重夜色里,只有那双深邃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亮得惊人,如同黑暗中锁定猎物的猛兽之瞳,清晰地映照着她此刻面无人色、惊骇欲绝的狼狈模样。

他显然已经在那里站了有一会儿,将她所有的震惊、崩溃和难以置信,尽收眼底。

“看来,”萧绝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掌控一切的冰冷穿透力,每一个字都像冰珠砸在苏倾月的心尖上,“孤的苏小箭手,认出自己的‘老朋友’了?”

他缓缓踱步进来,玄色龙纹长靴踩在光洁的金砖上,发出轻微却如同踩在人心上的声响。他径直走到床边,无视了瘫软在地、抖若筛糠几乎要晕厥过去的宫女小荷,目光掠过苏倾月惨白的脸,最终落在那支静静躺在枕下暗格里的玄铁箭上。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带着一种近乎亵玩的姿态,轻轻拈起那支冰冷沉重的箭矢。指尖在那闪烁着凶戾寒芒的箭镞上缓缓抚过,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肌肤。

“七年了……”他低语,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只有一种沉甸甸的、令人心悸的冰冷,“这箭镞上的血槽,似乎还残留着孤的血的味道。”他抬起眼,目光如同淬了寒冰的锁链,再次牢牢锁住苏倾月,“当年风雪太大,孤没能看清射箭人的脸。但孤记得这支箭!这天下独一无二的玄铁箭!这上面……烙着你们苏家的徽记!”

他猛地将箭矢往苏倾月眼前一递!那锋锐的、带着倒钩的箭镞几乎要戳到她失去血色的鼻尖!

“苏倾月!”他叫她的名字,字字如刀,“现在,你还敢说,孤认错了人吗?”

巨大的压迫感如同实质的山峦,轰然压下!苏倾月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是被滚烫的砂砾堵住,一个音节也发不出来。所有的辩解,在这样铁一般的“证物”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可笑至极!

萧绝看着她哑口无言、只剩下无边绝望和混乱的模样,薄削的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而残忍的弧度。他随手将那支沉重的玄铁箭“哐当”一声扔回暗格里,声音在死寂的殿内显得格外刺耳。

“既然认出来了,”他俯下身,高大的阴影再次将她完全笼罩,带着浓重酒气和雪松冷冽气息的呼吸喷薄在她脸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翻涌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带着毁灭快意的幽光,一字一句,如同恶魔的低语:

“那从明日起,孤就亲自……教你,如何把这‘老朋友’,再射回它该去的地方。”

他冰凉的指尖,带着绝对的掌控和狎昵的威胁,缓缓划过她剧烈起伏的颈侧动脉,感受着那薄薄皮肤下疯狂奔流的、惊恐的血液。

“这一次,”他贴着她的耳廓,声音低沉,如同来自地狱的宣判,“孤要看着你……亲手,把它钉进孤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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