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建国捂着腹部的伤口,踉踉跄跄地钻进厂区排水沟。血珠顺着指缝滴落在污水中,晕开一圈圈暗红。他咬紧牙关,把绷带又缠紧了一圈,血腥味混着铁锈和机油,直冲鼻腔。污水漫过脚踝,他深吸一口气,弓着腰往深处挪动。排水沟尽头透进一缕光,隐约传来脚步声和狗吠。林建国贴紧湿滑的水泥壁,摸到半截生锈的铁管,攥在手里当作防身家伙。远处传来金属碰撞声,他屏住呼吸,听见有人低声咒骂,紧接着一只狼犬的爪子搭上了排水口边缘。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林月发来的信息:“东南角仓库,白色厢式货车。”他盯着屏幕,手指缓缓收紧。脑海里浮现出她那抹淡蓝色的血迹,还有她说的那句话:“你不是原来的你,但也不是他们的工具。”狼犬猛地扑进排水沟,林建国挥动铁管砸向它的头。狗呜咽着后退,他趁机冲出排水口,拐进阴影里。脚步声追近,他压低身子,盯着东南角仓库透出的微光。白色厢式货车停在门口,两个守卫正抽烟聊天。林月掀开货车后门布帘,朝他招手。林建国咬牙摸出半块砖头,甩手砸向远处地面。守卫听见响动,转身查看,他趁机奔向货车。车门一关,林月递来一瓶水和毛巾。“伤口别碰水。”她低声说,随后踩下油门,货车缓缓启动。
身后传来汽车引擎声,像是巡逻车,又像某种怪物的脚步。他翻身爬上生锈的铁梯,踩着积水踉跄前行。风刮得更猛了,吹得他几乎睁不开眼。远处探照灯扫过水面,照亮一片破旧厂房的轮廓。
墙角阴影里,红毛衣女人再次现身。她怀里抱着牛皮纸袋,见林建国过来,低声说:“这是我爸留下的。”她打开袋子,露出一张泛黄的照片和一个信封。
照片上是第七冷藏库的金属台,旁边还站着几个穿白大褂的人。信封里是一封手写信,字迹有些潦草:“若你看到这封信,说明我已经不在人世。林建国2.0实验计划,是我一生最大的错误。赵明。”
林建国瞳孔骤缩,想起黑衣人说的“失败品”二字。他抬头看向女人,声音沙哑:“你爸……是怎么死的?”
女人摇摇头:“我只知道他临死前一直在找你。他说只有你才能揭开真相。”
远处传来脚步声,像是有人在靠近。女人皱眉:“他们来了,快走。”
话音未落,数个黑影从集装箱后包抄而来。枪口在夜色中闪烁寒光,领头者甩出一颗催泪弹,浓烈白雾瞬间弥漫开来。
林建国捂住口鼻翻滚躲避,子弹擦过耳际,在水泥墙上溅起片片火星。他甩出匕首击落一人武器,在混乱中冲向通风管道。身后传来密集枪声,他脚下一滑,栽进积水坑。血水在霓虹灯下泛着诡异的蓝光。
他挣扎着爬起来,翻身跃过矮墙,躲进配电室。喘着粗气检查伤口,血还在往下淌。手机蓝光映出他苍白的脸,芯片突然自动启动,投影出一段新数据:“原始体位置:东厂B3层。”
他想起B3层那个改造怪物,喉结滚动。指尖摩挲着口袋里的两支DNA样本管,玻璃表面映出扭曲面容。一个是原始体,一个是复制体。一个是真相,一个是谎言。
手机再次震动,林月发来最新指令:“继续往东南角仓库移动,接应车已经在等你。”
林建国深吸一口气,按指令朝东南角仓库移动。穿过地下通道时,墙面渗出暗红色液体。他停步凝视,指尖轻触墙面,竟是干涸的血迹。突然听到脚步声逼近,他闪身躲进通风管道,在狭窄金属通道中爬行。回忆起实验室童年,耳边似乎又响起那些尖锐的仪器声。
从末端出口跃下,正对上接应车的大灯。司机摇下车窗,露出林月苍白的脸。
“上车。”她伸手想碰他伤口,被他冷漠避开。
林建国坐进副驾,将两支DNA样本放在仪表盘上。车辆启动驶离,后视镜中映出燃烧的厂区。
芯片突然自动跳转:“记忆重置倒计时:72小时。”
林建国瞳孔收缩,死死盯着屏幕。他缓缓握紧方向盘,眼神逐渐变得冰冷决绝。夜风卷起灰尘,吹散了车后轮扬起的尘烟。
\[未完待续\]林建国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赵明女儿抛来的信息像一枚生锈的鱼钩,正缓缓勾开他记忆深处某个被缝合的伤口。
“走!”女人突然拽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她怀里的牛皮纸袋在挣扎中散开,照片飘落在积水里,泛黄边角迅速被暗红吞噬。
身后传来金属撞击声,像是有人用枪托砸开了铁门。林建国甩开她的手,弯腰捞起照片时瞥见角落里一行小字:实验体编号LJG-201。
“这是什么?”他攥着照片质问,指尖因用力而发白。
女人往后退了一步,红毛衣下摆沾着泥水:“我爸临终前说,第七冷藏库藏着所有失败品的记录。”她顿了顿,声音忽然压低,“包括你。”
远处探照灯扫过,林建国看见她脖颈处有道细长疤痕,从耳后一直延伸到锁骨。这个角度,和黑衣人领头者的疤痕位置一模一样。
他猛地后撤半步,右手已经摸向腰间的匕首。女人却突然伸手扯开衣领,露出内侧缝着的微型追踪器。蓝光闪烁间,她快速说:“他们在我身上装了定位,最多还有三分钟。”
林建国盯着她的眼睛。女人瞳孔收缩,喉结滚动了一下。
“东南角仓库。”他转身就走,脚步却比刚才更快几分。手机屏幕又亮起来,林月的信息紧跟着弹出:“接应车已就位。”
身后传来脚步声,这次比先前急促许多。林建国钻进通风管道时,听见女人低声咒骂了一句。他没回头,只是将两支DNA样本管握得更紧。玻璃表面映出他扭曲的倒影,忽明忽暗,像随时会碎裂的镜面。
风从管道末端灌进来,带着某种腐烂的甜腥味。林建国记得这种味道——那是B3层改造室特有的消毒水混着血肉焦糊的气息。
他闭上眼,听见童年时仪器发出的尖锐蜂鸣。林建国在通风管道里爬行,腐烂的甜腥味越来越浓。他听见下方传来脚步声,几个穿白大褂的人正议论着什么。他悄悄挪开一块铁板,看到下面竟是第七冷藏库的走廊。女人突然拽了拽他的裤脚,指了指自己脖颈处的疤痕,又指了指走廊尽头的标牌:B3层改造室。林建国眼神一冷,继续向前挪动。管道尽头传来孩童的哭声,尖锐刺耳,像是被掐住脖子的猫。他心头一紧,想起实验室童年那些被切割的记忆。女人忽然伸手拦住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枚微型炸弹。蓝光映出她扭曲的面容:“要救孩子,就得炸了这道墙。”林建国盯着她的眼睛,慢慢抽出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