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瓢泼一样砸下来,林建国冲出西厢房时,浑身瞬间就湿透了。冰冷的雨水顺着头发往下流,模糊了视线。身后警笛声越来越近,夹杂着张教授那些手下的呼喊声,像一群疯狗在追赶猎物。他咬紧牙,不顾一切地朝着李老师说的城郊方向狂奔。
脚下的路泥泞不堪,皮鞋好几次陷进泥里拔不出来。林建国干脆把鞋脱了,光着脚在泥地里跑了出来自己刚吃了李老师给的药片,难道这是药物副作用?
"不能倒下..."林建国咬着牙,用手背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和冷汗。他想起苏雅倒在血泊中的样子,想起母亲手腕上的伤口,想起张教授那张阴险的笑脸。一股怒气从心底升起,驱散了部分眩晕感。
他抬头望去,远处夜色中隐约能看到一个黑乎乎的大家伙趴在地上,像是一头蛰伏的怪兽。那应该就是废弃砖窑了。林建国深吸一口气,甩开不适,继续朝着目标跑去。
越靠近砖窑,周围的环境就越荒凉。脚下的路从泥泞变成了碎石,光脚踩在上面更疼了。林建国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像破旧的风箱一样呼哧作响。他放慢脚步,匍匐着靠近砖窑,躲在旁边的杂草丛里观察。
这个砖窑看起来废弃很久了,半截烟囱斜斜地指向天空,仿佛随时会掉下来。窑洞口被疯长的野草掩盖了一大半,黑乎乎的像个张开的大嘴。闪电划过夜空的瞬间,能看到窑壁上布满了黑色的烟痕,显得格外狰狞。
远处传来手电光束晃动的光芒,还夹杂着张教授尖利的声音:"他肯定跑不远!给我仔细搜!找到他赏金加倍!"
林建国心里一紧,知道不能再等了。他快速打量了一下四周,发现窑洞口右侧有几块砖头似乎松动了,形成了一个天然的防御位置。如果有人进来,他可以躲在那里偷袭。
深吸一口气,林建国低姿钻进窑洞口。蜘蛛网糊了他一脸,黏糊糊的很不舒服。一股浓重的霉味混合着煤烟味扑面而来,呛得他忍不住咳嗽了两声。他赶紧捂住嘴,生怕惊动外面的人。
借着外面偶尔闪过的闪电光芒,林建国大致看清了窑内的环境。这个砖窑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穹顶消失在黑暗中,地上到处都是积水洼。他从帆布包里摸出准备好的小手电筒,按下开关,一道微弱的光束照亮了前方的路。
就在这时,药物反应再次袭来。林建国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胃里的东西好像要从喉咙里喷出来。他赶紧扶住旁边湿漉漉的窑壁,冰冷的触感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额头上的冷汗和雨水混在一起,顺着脸颊往下滴。
"坚持住..."林建国对自己说,"就快到了..."
他慢慢挪动脚步,手电光束在窑内四处晃动。突然,他注意到窑中央有个半人高的砖台。好奇心驱使他走了过去。当他靠近时,掌心突然传来一阵灼热感——正是他携带铜坠子的位置。
林建国心里一动,把手电筒凑近砖台。只见台面中央刻着一个模糊的梅花印记,形状和他胸口的印记一模一样!他抬起手,将携带铜坠子的手臂按在梅花印记上。随着心脏的跳动,他感觉印记周围的砖块似乎在微微震动。
"难道..."林建国眼睛一亮,开始仔细检查整个砖台。很快,他发现砖台上刻着三个更清晰的梅花图案,呈三角形分布。他想起李老师的话:"找到第三块刻着梅花的砖!把钥匙插进去!"
林建国轻轻按下其中一块梅花砖,只听"咔哒"一声,砖块竟然转动了半圈。紧接着,窑内深处传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齿轮转动声,在空旷的窑洞里回响,格外刺耳。
他的心跳开始加速。就在这时,窑洞口突然传来杂草被拨开的声音,几道手电筒光束射了进来,伴随着有人喊:"头儿!这边有动静!""快进去看看!张教授说了一定要活的!"
追兵这么快就找到这里了?林建国心里一紧,但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他继续摸索另外两块梅花砖,同时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突然,砖台侧面"啪"的一下弹出一个巴掌大的暗格。林建国赶紧用手电照过去,只见暗格里静静地躺着一个青铜罗盘,盘面刻着复杂的刻度和指针。
罗盘?这是什么意思?林建国抓起罗盘,发现指针在他手中疯狂转动,最后竟然指向了其中一块梅花砖。他突然明白了——这是提示转动砖块的顺序!
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张教授的嘶吼声已经到了窑洞口:"林建国!我知道你在里面!抓住他!死活不论!"
没时间犹豫了!林建国按照罗盘指针指示的顺序,依次转动三块梅花砖。每转动一块,齿轮声就更清晰一分。当他转动最后一块砖时,整个砖台突然开始轻微震动,中央的石板缓缓向下裂开。
随着石板下移,一个一米见方的洞口出现在眼前,露出通往地下的锈迹斑斑的铁梯。一股潮湿的冷风从下面吹上来,带着浓重的铁锈味。
"在那儿!他在那儿!"洞口传来追兵的叫喊声,几道手电筒光束同时照向林建国。
林建国不再犹豫,将帆布包甩到胸前,双手抓住铁梯开始向下攀爬。爬到第三级时,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手电光束照亮了窑洞口,就在这时,他看到雨中一个穿着黑色雨衣的身影一闪而过——是李老师!
林建国的心猛地一沉。李老师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应该从暗道逃走了吗?更让他震惊的是,李老师正悄悄向张教授的追兵靠近,姿态不像逃跑,反倒像是要传递什么东西。
"李老师到底是谁?他到底想干什么?"无数疑问涌上心头。林建国握紧了手中的帆布包,里面装着李老师给的药片。他突然想起自己还没看药片的包装。
但现在没时间细想了,追兵已经冲了进来,有人举着木棍朝他砸来。林建国赶紧低头躲避,同时抓住时机拉动了梯旁的一根绳子。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头顶的石门缓缓落下,将入口彻底封闭,隔绝了外面的呼喊声和手电光束。
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
林建国悬在半空,大口喘着粗气。周围一片死寂,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和从上方渗下来的水滴声。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泥土的味道,比上面更加浓重。
药物的副作用再次袭来,这一次比之前更加强烈。林建国感到一阵强烈的恶心,胃里翻江倒海。他咬紧牙关,强忍着没有吐出来,但身体已经不受控制地沿着铁梯向下滑去。
"砰"的一声,他重重地摔在地上,手电筒也飞了出去,光束在黑暗中胡乱晃动了几下就灭了。林建国躺在冰冷的地上,浑身疼得像散了架,意识开始变得模糊。
迷迷糊糊中,他摸索着想要找回手电筒,手指却碰到了口袋里的一个硬物。是那个药瓶!林建国猛地想起李老师的可疑举动,挣扎着坐起来,从口袋里掏出药瓶。
他摸索着找到手电筒,幸运的是还能亮。借着微弱的光束,林建国仔细查看药瓶包装。瓶子很普通,没有标签,但在包装的角落里,他发现了一个微小的标记——"梅花制药"四个字。
"梅花制药?"林建国的心脏骤然收缩。他突然想起,父亲生前就是在一家名为"梅花"的制药厂工作!难道这一切都和父亲的死有关?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暗道深处传来。
林建国瞬间警觉起来,赶紧关掉手电筒,屏住呼吸躲在黑暗中。他握紧了身边的一块砖头,心跳得像擂鼓一样。
脚步声越来越近,似乎有人正朝这边走来。林建国紧张得手心冒汗,他不知道来的是敌是友,但在这种地方,任何陌生人都可能是危险的。
当脚步声靠近时,林建国突然闻到一股熟悉的气味——是檀香!和张教授家里的味道一模一样!
"找到你了。"一个阴冷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紧接着,一道光束照亮了林建国的脸。
林建国下意识地眯起眼睛,借着光线看清了来人的脸。当他看到那张脸时,整个人都僵住了,手中的砖头"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李...李老师?"林建国失声叫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眼前的人正是李老师,那个本该已经去世的小学数学老师。他依旧穿着黑色雨衣,斗笠压得很低,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
"我一直在等你。"李老师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用砂纸磨过,"等了整整一年。"
林建国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等我?为什么?你到底是谁?"
李老师没有回答,而是缓缓抬起手,指向林建国身后。林建国猛地回头,手电光束照亮了前方的石壁——那里有一个嵌入式的金属盒,大小约30厘米见方,表面光滑,没有锁孔,只有中央一个清晰的梅花形状凹槽。
林建国的心跳突然加速,他缓缓从帆布包中取出苏雅给他的梅花铜坠子。铜坠子在手电光下泛着冷光,大小形状与凹槽完全吻合。
"这就是你父母留下的秘密。"李老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也是梅花堂一直在寻找的东西。"
林建国握着铜坠子的手开始颤抖。他转头看向李老师:"梅花堂到底是什么?我父母和你到底是什么关系?"
李老师的笑容变得更加诡异:"很快你就会知道了。但现在,你需要做出选择——打开它,或者永远离开这里。"
林建国犹豫了。他不知道盒子里装的是什么,也不知道打开后会面临什么。但他想起了父亲临终前的眼神,想起了母亲受伤的手腕,想起了苏雅倒在血泊中的样子。
"我打开它。"林建国做出了决定。他深吸一口气,将铜坠子悬停在梅花凹槽上方。
就在这时,他突然听到下方更深层传来隐约的机械运转声,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林建国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看向李老师,却发现对方不知何时已经退到了阴影中,只留下一个模糊的轮廓。
\[未完待续\]铜坠子触碰到凹槽的瞬间,金属盒表面突然泛起蛛网般的蓝色电流。林建国浑身一颤,像被毒蛇啃噬般缩回手,眼睁睁看着电流顺着盒壁游走,在黑暗中勾勒出诡异的发光纹路。
"别停。"李老师的声音从阴影里飘出来,带着砂纸摩擦般的质感,"这是梅花堂特制的验真装置,只有林家血脉才能启动。"
林建国后颈的汗毛全部竖起来。他攥着铜坠子的指节发白,金属表面残留的电流感还在灼烧掌心。远处的机械运转声越来越响,像是有台巨大的心脏在地下深处搏动。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他猛地转身,手电光束刺破黑暗,正照在李老师斗笠下的脸——那双眼睛在阴影里泛着猫瞳般的绿光。
李老师缓缓摘下斗笠,露出额头上淡粉色的疤痕,形状与砖台上的梅花印记分毫不差。雨水顺着他消瘦的脸颊滑落,混着某种透明黏液。
"因为我也是林家的人。"他扯开水淋淋的雨衣领口,露出左胸——那里纹着完整的梅花图案,五片花瓣中间还嵌着"404"三个数字,"梅花制药404车间,你父亲最后工作的地方。"
林建国后退时撞在石壁上,金属盒发出空洞的回响。他突然想起十岁生日那天,父亲把自己锁在书房烧毁文件,灰烬里飘着的就是印有"404"的残片。"爸当年为啥烧那些文件?"林建国声音发颤,后背抵着冰凉的石壁滑坐到地。手电光在李老师胸口的纹身晃了晃,404三个数字像烙铁般烫进眼里。雨声顺着通风口渗进来,混着机械运转的轰鸣,让这地穴更显阴森。
李老师蹲下来,雨衣下摆扫过积水洼,荡开一圈圈涟漪。"你真以为张教授是冲着铜坠子来的?"他掏出个牛皮笔记本推过来,封面烫金的梅花标在暗光里泛着贼光,"当年你爸带走的不光是配方,还有这个。"
林建国翻开本子只看了两页,冷汗瞬间浸透后背——里面夹着张教授和几个穿白大褂的合照,背景正是父亲工作过的制药车间。某页还画着简易地图,红圈标注的位置赫然是他家老宅地窖。
"现在明白苏雅为啥换你通知书了?"李老师突然按住他手腕,梅花疤痕贴着林建国虎口,"她哥就在404车间当保全,当年就是他把你爸的行踪卖给张教授的。"
地穴深处突然传来齿轮咬合的咔嗒声,金属盒表面的蓝光骤然变亮。林建国感觉怀里的铜坠子烫得像块烙铁,低头看见坠子上的梅花纹路正顺着掌心往上爬,留下一道道血痕。
"张教授的追兵..."
"他们进不来。"李老师往墙壁某处按了一下,整面石壁发出齿轮啮合的闷响,"这条密道建成时,你们林家就预料到会有今天。"
铜坠子突然发烫,烫得林建国几乎握不住。他低头看见坠子上的纹路全部亮起红光,像某种活物在皮下蠕动。远处传来重物落地的轰鸣,紧接着是女人的尖叫声——像极了苏雅中刀时的声音。
"苏雅还活着?"
李老师突然剧烈咳嗽,弯腰时露出雨衣里的白色病号服。他从口袋掏出个透明药瓶,倒出两粒蓝色胶囊吞下,喉结滚动时能看见脖颈处凸起的金属管。
"那不是她。"他抹掉嘴角的血沫,"但你妈妈现在在张教授手里,就像当年他们抓你父亲一样。"
金属盒突然发出蜂鸣。林建国转身看见盒盖裂开细缝,里面渗出浓稠如血浆的红色液体。他想起父亲临终前攥着自己手腕的力度,想起那句没说完的"别信梅花..."
身后传来布料撕裂声。林建国回头的瞬间,手电筒照见李老师正在蜕去皮囊——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像人皮面具般剥落,露出底下光滑的金属骨骼。雨声里混进电流的滋滋声,某种机械装置正在激活。
"你到底是谁?"他摸到砖缝里的半截钢筋,掌心的铜坠子烫得像块烙铁。
"我是守墓人。"机械臂从李老师后背弹出,关节处的梅花标志正在旋转,"而你,是开潘多拉魔盒的钥匙。"
金属盒突然炸开强光。林建国眼前一白,再睁眼时发现自己站在医院走廊。消毒水味刺得鼻腔发酸,护士站的电子钟显示2013年9月17日——父亲下葬的第二天。
"小建,该吃药了。"护士推着治疗车走来,白大褂口袋露出半瓶"梅花制药"的安眠药。她掀起口罩的瞬间,林建国看见她左胸纹着的梅花印记正在渗血。
铜坠子硌得肋骨生疼。他低头看见自己穿着病号服,手腕上绑着束缚带。窗外暴雨倾盆,玻璃映出个陌生男人的影子——额角青筋暴起,正举着注射器刺向自己后颈。
注射器针头在灯光下泛着蓝光。林建国猛地撞向护士站,玻璃药瓶碎裂的声响里,他听见自己嘶吼着:"这不是真的!"
治疗车翻倒的声音在走廊炸响,安眠药滚落一地。林建国反手抓住护士持针管的手腕,玻璃碎片深深嵌进掌心。"这药到底是什么?"他咆哮着将注射器扎进对方肩头,蓝色液体顺着护士惨白的皮肤蜿蜒。电子钟突然闪烁成乱码,天花板开始渗下雨珠——和废弃砖窑的雨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