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黑石

负责陶器烧制的熊族老工匠“石锤”正带着几个满身烟灰的徒弟，小心翼翼地打开一座土窑的封口。

　　窑内热气蒸腾，新烧制的一批陶罐、陶碗被一件件取出，虽然形状略显粗犷，表面也不够光滑，但色泽均匀，胎体厚实，比之前那些容易开裂的陶器耐用多了。

　　“石锤叔，辛苦了。这批陶器成色不错，火候掌握得好。”

　　苏晚晚拿起一个厚实的储水罐仔细看了看，敲了敲，声音沉闷结实。

　　“嘿嘿，雌主过奖！”

　　石锤用沾满泥灰的大手抹了把汗，露出憨厚的笑容，声如洪钟，

　　“按您教的法子，加了点磨细的石英砂，果然更结实了！就是这窑温还得再琢磨，总有几个有点小裂纹。”

　　“已经很好了。”

　　苏晚晚鼓励道，

　　“这些优先供应集体厨房和储水点。另外，”

　　她压低了些声音，

　　“我需要一批特制的、密封性更好的陶罐，口沿要加厚，盖子要能卡紧，内壁最好能上一层釉。

　　用来尝试酿造果醋和储存一些容易腐败变质的珍贵食材。详细的图纸和要求，我晚点画给你。”

　　“好嘞，雌主！包在俺身上！俺和徒弟们琢磨琢磨，保准给您弄出来！”

　　石锤拍着厚实的胸脯，信心满满。

　　她又转到气味刺鼻的硝制皮毛工棚。

　　这里用木架和草席搭着顶棚，通风却不算好。

　　浓烈的、混合着生皮、油脂和硝石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

　　负责这里的鹿族雌性“云织”正带着几个手脚麻利的年轻雌性，用骨刀刮去兽皮内层的油脂和残肉，动作娴熟。

　　旁边的大木桶里浸泡着正在进行初步处理的皮子。

　　“云织姐。”

　　苏晚晚唤了一声。

　　“哎！雌主！”

　　 云织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走过来。

　　“天气转热了，厚实的皮袄皮裤需求会减少。硝制那边可以放缓些进度。”

　　 苏晚晚指了指旁边堆积的厚皮子，

　　 “多处理些轻薄柔软的小兽皮，比如兔皮、鹿羔皮，优先给部落里的孩子们和体弱的老人做贴身的夏衣，透气吸汗。

　　 还有，上次教你们的‘油鞣法’，试过了吗？效果怎么样？”

　　 她拿起一块旁边处理好的、颜色浅棕的皮子。

　　“试过了试过了！”

　　云织眼睛一亮，连忙拿起那块皮子递给苏晚晚，语气带着兴奋，

　　“雌主您摸摸看！用您说的那个鱼油和草木灰混合的法子鞣出来的皮子，比我们祖祖辈辈只用草木灰和野兽脑浆鞣的好太多了！

　　您看，又软又韧，还不容易发硬发脆！摸着也舒服多了！这法子真神了！”

　　她看着苏晚晚，眼中满是实实在在的钦佩和感激。

　　几个年轻雌性也围过来，叽叽喳喳地附和着，脸上洋溢着掌握新技能的喜悦。

　　路过由粗木栅栏围起的俘虏营时，里面传出的压抑哭声和弥漫的绝望麻木气息，与部落热火朝天的景象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苏晚晚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顿。

　　贺峻霖设计的“献舞”羞辱效果远超预期，那些狮族俘虏，尤其是昔日高高在上的贵族们，精神支柱似乎已被彻底碾碎，眼神空洞得像失去了灵魂。

　　负责看守俘虏营的狼族百夫长“黑牙”，一个脸上带着狰狞旧疤、眼神凶狠的汉子，看到苏晚晚，立刻小跑过来，恭敬地行了一个战士礼：

　　“雌主！”

　　“三七怎么样了？”

　　苏晚晚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平淡得如同在问天气。

　　“回雌主！按您的吩咐，关在水牢最底层，手脚都用最坚韧的牛筋索捆着，派了双倍好手日夜轮守，十二个时辰不离眼。一天只给一次清水，饿着他。”

　　黑牙汇报得一丝不苟，

　　“那家伙头两天还骂骂咧咧，什么污言秽语都往外喷，诅咒不断。

　　这两天蔫了不少，但嘴巴死硬，骨头也硬，用了几次刑，皮开肉绽了，还是撬不开缝。

　　只反复念叨着什么‘林大人会为吾等复仇’‘你们都得死’之类的疯话。”

　　 黑牙顿了顿，补充道：

　　 “对了，雌主。昨晚换班时，负责看守的战士在他水牢角落的湿泥里，发现了一点东西。”

　　 他小心地从腰间一个小皮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那是一小片指甲盖大小、闪烁着极其微弱暗绿色幽光的鳞片！

　　 边缘不规则，像是从更大的鳞片上剥落下来的。

　　 “看着像是他挣扎时从身上蹭下来的？但颜色和他胸口那个蛇纹印记上的绿光很像，又不太一样……这个绿更暗，带着点……邪气？”

　　 黑牙形容得有些吃力。

　　苏晚晚眼神一凝，接过那枚鳞片。

　　入手冰凉，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阴冷滑腻感。

　　她仔细端详着那暗绿幽光，心头警铃大作。这鳞片……绝非普通的蛇鳞！

　　林娇娇的底牌，比她想象的还要诡异。

　　她不动声色地将鳞片收好：

　　“知道了。继续审，用刑可以再狠些，但记住，别弄死了！

　　他身上的蛇鳞印记和林娇娇脱不了干系，他脑子里的情报，至关重要。”

　　她的目光转向营地里那些眼神呆滞、衣衫褴褛的狮族雌性，以及被吓得瑟瑟发抖、紧紧依偎在母亲（或姐妹）身边的幼崽们。

　　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残酷法则：

　　“另外，传我命令：所有狮族俘虏及已查明的蛇族俘虏，即刻起，剥夺其对幼崽的抚养权。

　　所有幼崽，无论男女，全部送入部落‘雏鹰’抚养院统一照看，学习我们的语言、规矩和生存技能。成年雌性……”

　　她的目光扫过她们惊恐的脸，

　　“由云织和桑婆婆负责筛选，择其性情相对温顺、无反抗意图者，记录在册。

　　待时机合适，分配给部落内未有配偶、立下显著战功的忠诚雄性战士为伴侣。

　　成年雄性，”

　　她的声音陡然转冷，

　　“全部编入‘黑石’劳役队。明日起，押送至北山新发现的铜铁矿区，参与开矿、筑路、修城等最苦最累、最危险的工作。

　　由‘黑牙’你亲自挑选心腹战士看管，三人一组，武器不离手。若有任何异动，或消极怠工，或试图煽动……格杀勿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