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娇娇脚踝溃烂深可见骨,气血两虚,形销骨立。
根据巫医上次记录,其月信紊乱已逾两月。短期内受孕可能,低于一成。”
贺峻放下竹片,平静地陈述,逻辑清晰得可怕,
“萧忠,是唯一近期有肢体接触的雄性。其动机,存疑。”
“告诉熊二嫂,”
苏晚晚的声音平淡无波,却带着不容违逆的意志,
“林娇娇的‘孕事’,由桑婆婆(部落里懂草药的老鹿族雌性)亲自负责,每三日诊脉一次,详细记录。
在此期间,其劳作量不变,食物饮水按最低标准供给。
告诉她,若经巫医确认,真怀了我苍狼部落雄性(她刻意加重了这几个字)的子嗣,我自会按规矩,给予孕雌应有的优待,移至干净囚室,供给温饱。
若是妄图混淆血脉,借机生事…”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眼中一闪而过的寒芒,比这深秋的霜气更冷,让旁边汇报的狼族战士都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
同一时刻,一道无声的命令也从贺峻霖那里发出:监视等级提升。
目标:萧澈,及其随从萧忠。
重点:夜间动向,物品传递。
主帐内,兽油灯的火苗不安地跳跃着,将围坐众人的影子拉长,扭曲地投在帐壁上,气氛凝重如铁。
空气中弥漫着灯油的焦味、兽皮的膻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来自木板上摊开的、更详尽的北域地形图,以及地图上用朱砂狠狠画出的狰狞狼头标记(代表“狼啸谷”),和旁边一块沾着暗褐色干涸血迹的狼皮碎片(阿鲁遗物)。
苏晚晚、贺峻霖、刘耀文、张真源、丁程鑫,以及被紧急召来的马嘉祺(雪豹)和严浩翔(黑鹰)围坐在地图旁。炭盆里的火不够旺,寒意丝丝缕缕地渗进来。
严浩翔懒洋洋地靠坐在厚实的狼皮垫子上,长腿随意伸展,黑豹般的眼瞳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幽冷的光,带着一种百无聊赖又蓄势待发的野性。
他手里把玩着一把磨得极其锋利的骨匕,匕尖在指间灵活地翻飞,带起细微的破空声。
“查清了。”
贺峻霖清冷的声音打破了沉寂,他修长的手指精准地点在地图上几个用炭笔标注的位置,
“昨日遇袭地点,黑风岭西麓‘断牙坡’。袭击者,狼啸谷七大部落之一,‘血牙’部精锐斥候队,满编一百二十人,实到一百零七人。”
他指尖划过一条蜿蜒的虚线,
“路线:从黑风岭西侧‘秃鹫隘口’潜入,沿冰封的‘鬼见愁’河故道隐蔽行进,绕开了我们的常规巡逻区。”
最后,手指重重顿在一个叫‘狼嚎涧’的标记上,
“目标明确,撤退方向:西北,狼嚎涧。目的:袭杀巡逻队,制造恐慌,传递威胁口信。”
“血牙部落…”
张真源(黑熊)浓眉紧锁,粗糙的大手无意识地摩挲着膝盖,
“是狼啸谷出了名的疯狗!他们的图腾是滴血的狼牙,每次出战必要见血,割喉挖心是常事,听说…还吃…”
他话没说完,但眼中的忌惮和愤怒毫不掩饰。
“够了!”
刘耀文(金虎)猛地一拳砸在身下的皮垫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金棕色的瞳孔被血色彻底覆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老子管他疯狗还是野狗!敢动我刘耀文的兄弟,敢要挟我的雌主!
老子就要他们全族死绝!一个不留!雌主!让我去!给我五百…不!
三百精锐!我连夜去端了血牙的老巢!把那个狗屁头狼的心挖出来祭阿鲁!”
他胸膛剧烈起伏,浓烈的杀气让帐内的温度似乎又降了几分。
“耀文,冷静。”
苏晚晚伸手,温热的手掌按在他青筋暴起、紧绷如铁的小臂上,金棕色的毛发下肌肉虬结,传递着滚烫的温度和狂暴的怒意。
她看向贺峻霖,眼神沉静:“目的?试探底线?还是全面开战的前奏?”
贺峻霖的目光从地图上抬起,落在苏晚晚脸上,深邃的眼眸如同寒潭:
“试探为主,兼施恐吓。
百人精锐,深入腹地,袭杀小队,留口信。
意图:展示武力,动摇我方人心,逼迫屈服。
若我部畏惧,献粮献雌,彼等不费一兵一卒,获利巨大。若我部不从…”
他的目光扫过地图上代表苍狼部落核心区的标记,声音更冷,
“三天后,其主力必至。彼等料定我部新立,根基不稳,人心惶惶,不敢、亦无力与其精锐正面抗衡。”
“放他娘的狗臭屁!”
严浩翔(黑豹)嗤笑一声,声音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冷冽和一丝压抑不住的嗜血兴奋,手中翻飞的骨匕“唰”地停住,被他反手钉在身边的地面上,匕身嗡嗡作响。
“一群仗着牙尖爪利就敢龇牙的野狗罢了。雌主,”
他身体微微前倾,黑豹般的眼瞳锁住苏晚晚,闪烁着幽暗的光,
“给我一千豹骑,不用三天,就今晚!
我去把那个什么‘血牙’头狼的狼头拧下来,给您当球踢!保证赶在年夜饭前回来!”
他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仿佛已经尝到了血腥味。
“浩翔,打仗不是斗兽。”
马嘉祺(雪豹)开口了,他的声音清冽温和,如同月下流淌的溪水,与他清俊的面容和沉静的气质相得益彰,瞬间冲淡了些许帐内的暴戾。
他看向苏晚晚,眼神冷静而睿智:
“狼啸谷盘踞北域深处多年,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血牙’部落敢如此深入挑衅,其后方必有接应,甚至可能是诱饵。
强攻据点,正中其下怀,即便能胜,我部精锐亦必损失惨重。
而周边环伺的蛇族残部,乃至…其他觊觎者,”
他意有所指地顿了顿,“必趁虚而入。” 他指的是可能的萧澈背后力量,以及更远处的国。
“嘉祺说得对。”
苏晚晚点头,目光重新落回地图上,指尖顺着“血牙”斥候队的来路和退路缓缓移动,最终停留在‘狼嚎涧’上下游的两个点上,眼神锐利如刀锋,
“他们想用恐惧和流血吓垮我们?
那我们就用更猛烈十倍的血,打掉他们的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