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我雌主令!
即刻起,凡我部落族人,无论男女老幼,发现陌生可疑者,即刻上报巡逻队!
一经核实,赏——新粟米十斤!”
人群嗡地一下骚动起来!
十斤新粟米!足够一家人饱饱地吃上好几天!
苏晚晚环视四周,继续道:
“凡亲手擒获蛇族探子者,无论死活,赏——成年健壮角羊一头!”
“哗——!”
更大的惊呼声和抽气声响起!
一头成年角羊!
那意味着油光水滑的皮毛、几十斤上好的鲜肉!
这诱惑力太大了!
“部落安危,系于你我!蛇族毒牙已露,我等岂能坐以待毙?同心协力,方能守护家园!”
苏晚晚的声音铿锵有力,如同战鼓擂响!
短暂的寂静后,人群爆发出激动的高呼和议论:
“雌主英明!十斤粟米!一头角羊!拼了!”
“对!跟那些臭爬虫拼了!敢来祸害咱们!”
“我眼神好!晚上不睡了,就盯着水源地!”
“我家小子跑得快,让他也去盯梢!”
“大家伙都打起精神!别让蛇族钻了空子!”
“有雌主在,有刘大人、贺大人在,咱们不怕!”
恐惧被巨大的物质奖励和同仇敌忾的情绪冲淡、转化。
原本涣散的人心,瞬间被调动起来,变成了一张无形的、警惕的天罗地网。
无数双眼睛变得锐利如鹰,扫视着身边的每一个角落。
苏晚晚看着族人眼中重新燃起的斗志和希望之光,心中稍定。
蛇族的獠牙已露,被动防御不如主动设网,利用人心便是最好的武器。
这个探子,留着或许能钓出更大的鱼,她也需要时间,让宋亚轩研究出应对蛇涎草毒的解药。
(主帐侧)
处理完蛇族探子引起的风波,苏晚晚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主帐区。
夕阳的余晖将简陋的屋舍染上一层温暖的金边,袅袅炊烟升起,空气中飘散着粟米粥的朴实香气和淡淡的烤肉味,这是部落最寻常也最珍贵的烟火气息。
阿雅抱着刚睡醒、正咿咿呀呀挥舞着小拳头的苏禾迎了上来。
小家伙似乎嗅到了母亲身上熟悉的气息,黑葡萄般的大眼睛立刻锁定了苏晚晚,小嘴一瘪一瘪,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发出奶声奶气的“啊啊”声,急切地要抱抱。
苏晚晚心底最柔软的地方瞬间被击中,所有的沉重仿佛都被这纯粹的依赖融化了一角。
她温柔地接过襁褓,小心翼翼地调整姿势,让女儿舒舒服服地窝在自己怀里。看着女儿粉雕玉琢的小脸、清澈懵懂的大眼睛,还有那无意识地吐着小泡泡的可爱模样,一股强大的守护欲油然而生。
她撩开衣襟,苏禾立刻急切地含住,满足地大口吮吸起来,发出细微而幸福的吞咽声。
苏晚晚轻轻抚摸着女儿细软如缎的胎发,指尖感受着那微弱的生命脉动,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远方。
霖…此刻他必定在物资仓库那边吧?清俊的身影在堆积如山的粮袋、箭捆、药箱间穿梭,修长的手指在兽皮账册和粗糙的算筹间翻飞,额角或许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神情却一定是专注而沉静的。
他总是这样,把最繁琐、最沉重的担子,无声无息地扛在自己肩上,像一座沉默可靠的山。
还有前线…马哥带着战士们冲锋陷阵,翔哥驾驭着狼骑在险峻的峡谷中撕开血路,真源在危机四伏的矿脉里摸索…他们身边,是否也弥漫着那致命的硫磺毒烟?
那呛人的气味,是否也让他们咳出了血?他们此刻…是否平安?
强烈的牵挂如同最坚韧的藤蔓,丝丝缕缕缠绕上她的心房,带来一阵阵隐密的刺痛。
她低头看着怀中无忧无虑、吃饱后开始打瞌睡的小女儿,又想起跟着宋亚轩在药圃里认真辨别草药、小脸严肃的苏穗,还有那个在棉田里把种子撒得到处都是、精力旺盛的苏稷…她深吸一口气,将那份蚀骨的牵挂深深埋进心底。
她必须挺住!
为了这个家,为了这个刚刚燃起希望的部落,为了在前方浴血奋战的兽夫们!
她是他们的后盾,是这片小小天地里,他们可以回望的灯塔。
“阿雅,”
苏晚晚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轻声吩咐,
“晚上给稷儿和穗穗炖点肉糜汤吧,用新粟米熬的粥底,切些嫩野菜碎进去,再单独蒸一碗滑嫩的蛋羹,多放两滴香油。
给贺总管那边…”
她顿了顿,想到那个清冷自律的身影,
“…送一份同样的肉糜野菜汤,再加一小碟他喜欢的、腌得脆生生的笋片。
另外…温一壶…温一壶清水就好。”
她本想温点薄酒,想到他那万事求稳的性子,以及明日要押运粮草的凶险路途,最终还是作罢了。
那碟爽口的腌笋,是他为数不多会流露出些许偏好的小食,或许能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一丝。
“是,雌主。”
阿雅利落地应下,看着苏晚晚眉宇间掩不住的倦色,轻声劝道:
“您也趁小禾睡着了,赶紧歇一会儿吧,哪怕眯半刻钟也好。您脸色不太好。”
苏晚晚点点头,没有逞强。
看着苏禾吃饱喝足后,在自己怀里沉沉睡去,小嘴还无意识地吧嗒着,长长的睫毛在粉嫩的脸颊上投下小小的阴影。
她心中一片柔软,小心翼翼地、像捧着最易碎的珍宝般,将女儿轻轻放回铺着柔软兽皮的摇篮里。
她确实需要片刻的宁静,来梳理这纷乱如麻的一天,积攒面对下一个挑战的力量。
(草甸水畔)
傍晚的暑气终于被清凉的晚风驱散了几分。
部落边缘新开辟的草甸水塘边,成了难得的纳凉好去处。
水波荡漾,映照着天边瑰丽的火烧云,几只水鸟悠闲地梳理着羽毛。
微风送来青草和水汽混合的清新气息。
苏晚晚坐在一块被磨得光滑温润的大石上,望着波光粼粼的水面,试图让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
阿雅抱着再次睡熟的苏禾,坐在不远处的一棵小树下,安静地守着。
水塘另一边,几个年轻的雌性正在清洗采摘来的野菜和浆果,说笑声清脆悦耳,为这宁静的画面增添了几分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