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点，窗外最后一抹霞光正慢慢褪去。消毒水的气味混着百合香，在病房里形成一种奇异的和谐。宋亚轩坐在病床边沿，手里捧着一个小小的星空投影仪。这是刘耀文在他们十八岁生日那天送的礼物，据说花了他整整三个月的零花钱。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投影仪边缘，宋亚轩突然听到手机"叮"的一声。低头一看，是系统自动跳出的"去年今日"回忆推送。点开照片，是他们在海边度假时拍的。那天刘耀文穿着白色的衬衫，头发被海风吹得乱糟糟的，却笑得格外灿烂。他记得当时刘耀文说："等我们老了，每年都来这儿度假。"
投影仪突然从手中滑落，砸在地上发出"啪"的一声。宋亚轩弯腰去捡，却发现衣袋里掉出一个钥匙扣。那是实验室的钥匙，金属表面还沾着些许干涸的血迹。他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眼前闪过那个冰冷的金属台、刺眼的灯光，还有刘耀文空洞的眼神...
心电监护仪的滴答声加快了几分。
门锁传来转动声，宋亚轩猛地抬头。本能地把钥匙扣塞回衣袋，整个人不自觉地往床尾缩了缩。门推开的瞬间，带着寒意的雪松香涌了进来。刘耀文走了进来，脸色比刚才更加疲惫。
"你醒了？"刘耀文将公文包放在沙发上，声音有些沙哑，"感觉怎么样？"
宋亚轩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刘耀文刚放下的公文包上，那里露出一角黑色的U盘。更让他在意的是掉在沙发缝里的手机，屏幕还亮着，隐约能看到"清除证据-E.M"的字样。
刘耀文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快步走过来要捡手机。但已经太迟了，宋亚轩的手比他更快一步。指尖触碰到手机屏幕的瞬间，心跳如擂鼓。
"你手机..."宋亚轩的声音有些发抖。
"别碰那个！"刘耀文几乎是吼出来的。话音刚落，他自己也愣住了，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宋亚轩死死盯着手机屏幕："你到底站在谁那边？刘明远？董事会？还是...我？"
刘耀文的手紧紧攥成拳，指节泛白。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低沉："我在等一个机会。"
"等机会？"宋亚轩冷笑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后颈的伤痕，"等机会继续伤害我？还是等机会把我交出去？"
"不是的。"刘耀文向前一步，但看到宋亚轩往后缩的动作又停住了，"亚轩，相信我..."
"相信你？"宋亚轩的声音突然拔高，"你知道我每天晚上都会梦见你咬我腺体的样子吗？那种疼痛，那种...被抛弃的感觉。你说让我相信你，可你连手机都要藏着掖着！"
心电监护仪开始发出急促的警报声。
刘耀文的脸色变了："你先冷静一下，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解释你和刘明远之间的交易？还是解释你为什么要把实验室的证据销毁？"宋亚轩的声音越来越颤抖，"刘耀文，你告诉我，你到底是谁的人？"
刘耀文沉默了。他的手握得更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雪松香在空气中剧烈波动，带着明显的焦虑和痛苦。
"如果你现在不说实话，"宋亚轩站起身，一步步后退，"我们就真的完了。"
"亚轩..."刘耀文的声音里带着乞求，"给我一点时间..."
"又要我等？"宋亚轩苦笑着摇头，"上次你说给我一点时间，结果呢？我醒来的时候是在那个该死的实验室里！"
刘耀文的身体明显晃了一下，像是被抽了一耳光。他的表情突然变得极其痛苦，仿佛有无数根针在扎他的心脏。
就在这时，病房门又被推开了。这次是护士来换药。两人同时转头看向门口，空气中的紧张气氛稍稍缓解。
"宋先生，该换药了。"护士推着医用推车走了进来。
刘耀文趁机伸手要拿回手机，但宋亚轩抢先一步把手机藏进了病号服口袋。两人的手指不小心碰在一起，瞬间炸开一阵电流。
护士开始准备药品，完全没注意到病房里凝固的空气。宋亚轩看着刘耀文，眼神里充满了受伤和质疑。而刘耀文则像一尊雕像般站在原地，脸上写满了痛苦和挣扎。
"刘先生，"护士打破了沉默，"您需要出去一下吗？"
"不用。"刘耀文的声音很冷，"我就在这儿。"
换药的过程很疼，但宋亚轩咬着牙一声不吭。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刘耀文身上，试图从那张熟悉的脸上看出些什么。然而除了深深的疲惫和隐藏的痛苦，他什么都没找到。
当护士收拾完东西离开后，病房再次陷入沉默。不同的是，这次的沉默里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距离感。
"那个U盘，"宋亚轩突然开口，声音很轻，"里面是什么？"
刘耀文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真相。"
"什么真相？"
"关于刘明远，关于实验室，关于..."刘耀文顿了顿，"关于为什么我会那样对你。"
宋亚轩的心跳漏了一拍："你要把它交给警方？"
"暂时不能。"刘耀文的声音里带着无奈，"证据还不足，而且..."他欲言又止。
"而且什么？"
"而且这不是普通的商业犯罪。"刘耀文终于说出这句话，"背后涉及的东西，比你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宋亚轩看着他，突然觉得好累。这些年来，他们之间似乎总是这样，明明相爱，却总是被各种各样的事情阻隔。小时候是因为家族的压力，长大了是因为商业的竞争，现在...又是这种危险的秘密。
"给我一点时间。"刘耀文再次重复这句话，语气里带着恳求，"我向你保证，等时机成熟，我会告诉你一切。"
宋亚轩苦笑："你总是这么说。"
刘耀文伸出手，想要触碰他的脸，却在半空中硬生生停住。他的眼神里满是痛苦和自责，仿佛在经历一场无声的折磨。
"我知道我不配再请求你的信任。"刘耀文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但我真的...真的不想失去你。"
窗外，最后一丝阳光也消失了。月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照在两人之间，像一道无法跨越的银河。
护士再次敲响房门，打断了这份沉重的沉默。这次是来送安眠药的。
"该休息了。"刘耀文轻声说，"明天..."
"明天再说吧。"宋亚轩打断了他的话。他已经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人了。
刘耀文点了点头，默默地走到沙发旁坐下。他的背影显得格外落寞，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许多。
宋亚轩躺回床上，闭上眼睛。但睡意迟迟不来，耳边是心电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和旁边传来的轻微呼吸。这两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像是某种无形的脉搏，记录着他们之间无法言说的故事。
黑暗中，他感觉到刘耀文起身走向窗边。然后是一阵轻微的响动，似乎是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但他没有睁眼，假装已经睡着。
直到听见轻轻的关门声，确定刘耀文已经离开，宋亚轩才睁开眼睛。月光下，他看见地上躺着一个小小的U盘，在黑暗中泛着幽幽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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