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应急灯在巨型控制室里闪烁，每次亮起都把培养舱照得像一排悬浮的血红色棺材。宋亚轩攥着那半颗薄荷糖的手心全是汗，晶体边缘硌得掌纹生疼。后颈的芯片突然烫起来，像是有人拿烟头摁在皮肤上。
"别过来。"刘耀文的声音从黑暗里传来，机械混音和人类嗓音像没调准的收音机似的来回切换。应急灯第三次亮起时，宋亚轩看清他半跪在地，机械右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金属关节"咔咔"作响往外渗油。
培养舱里那些身影开始晃动。最小的那个——五岁的宋亚轩——本该沉在底部的身体慢慢转过来，漂散的卷发贴在玻璃上，形成模糊的指纹状印记。宋亚轩后退半步撞到控制台，突然想起上章结束时他们整齐划一的眨眼动作。
"系统紊乱，"刘耀文的机械左眼红光忽明忽暗，"情感模拟模块过载了。"他尝试着抬起人类那只手，指尖距宋亚轩膝盖还差两寸就无力垂下，"他们用七岁记忆做锚点时，把情感回路也复制了。"
应急灯灭的瞬间，宋亚轩闻到熟悉的雪松味。不是信息素扩散的清甜，而是混着金属锈味的苦涩——就像高二那年刘耀文分化当天，偷偷躲在器材室咬着牙硬扛痛苦时身上的味道。黑暗中突然触到温暖皮肤，宋亚轩惊得要躲，却被对方死死抓住手腕按在验证屏上。
"密码是你的生日。"刘耀文的呼吸喷在他耳后，带着血腥气的薄荷糖味道。机械臂突然痉挛着缠上来，金属手掌扣住他后颈芯片的位置，"必须由你亲手......"话音被电流杂音切断，宋亚轩感觉颈后芯片烫得快要烧穿皮肤。
灯光骤亮的刹那，所有培养舱同时浮现出全息投影。十六岁的宋亚轩站在家族宴会厅的吊灯下，白色西装领口别着Omega抑制剂贴片。画面里的刘耀文突然冲上台抢过话筒，信息素失控炸开，把全场Alpha吓得 knelt一片。
"你到底在怕什么？"宋亚轩反手攥住刘耀文发烫的机械手腕，培养舱的绿光把两人影子拉得老长，"当年在天台不是挺有种的吗？咬着我脖子说要标记......"
机械臂突然收紧勒得他锁骨生疼。刘耀文的人类眼睛里血丝爬满整个虹膜，像破裂的毛细血管网。"你以为那天为什么没标记成？"他突然扯开衬衫领口，露出被机械结构覆盖的左胸——原本该有心脏的位置嵌着枚菱形芯片，上面赫然是宋、刘两家的合并logo，"基因锁警报响了十七次，每次靠近你就电击我的中枢神经。"
宋亚轩猛地甩开他的手后退三步，后腰撞碎了操作台的保护玻璃。那些悬浮的孩童突然一起抬手，苍白的小手贴着玻璃指向同一位置——刘耀文左胸的芯片。最清晰的那个投影开始倒放：刘耀文在订婚宴前一晚闯进实验室，把自己绑在手术台上，机械臂举着手术刀划开胸膛。
"十八岁成人礼那晚，"宋亚轩听见自己声音发颤，掌心的薄荷糖快被体温融软，"你说要给我看个秘密就消失了三个月。"他突然想起医院那段被"丢失"的记忆，刘耀文坐在病床边削苹果，手指缠着渗血的纱布，"原来你把自己拆了重装？"
机械臂突然失控拍向培养舱！剧烈碰撞把最小的那个孩童影像震得模糊，液体里漂浮的发丝像水草般缠上玻璃裂痕。刘耀文痛苦地跪倒在地，机械部分发出刺耳的撕裂声："比拆了重装更糟......他们把我当成活体容器，每个培养舱都是备份......"
宋亚轩突然把半融化的薄荷糖塞进自己嘴里。清凉刺激感直冲鼻腔的瞬间，所有培养舱同步亮起蓝光。七岁生日那天的场景破土而出——纯白病房里，年幼的刘耀文攥着他流血的手指按在手术同意书上，字迹歪歪扭扭却笔画用力："要疼一起疼，不准一个人躲起来哭。"
后颈芯片突然发出蜂鸣，控制台自动解锁。全息屏上掠过无数实验日志：【基因匹配率99.8%】【情感依存度100%】【记忆锚点：薄荷糖】。当最后一页显示出宋亚轩父母的签名时，培养舱里所有的孩童同时转向他，露出后颈相同位置的条形码纹身。
刘耀文突然扑过来把他压在身下。爆炸声就在耳边响起，温热的液体溅满宋亚轩侧脸——不是机油，是带着铁锈味的鲜血。他挣扎着抬头，看见刘耀文后背插着半片培养舱玻璃碎片，机械脊椎暴露在外闪着电火花。
"看清楚了？"刘耀文咳出的血滴在宋亚轩锁骨上，像滚烫的烙铁，"你以为的自由恋爱，从娘胎里就是两家安排好的实验。"他颤抖的手指抚过宋亚轩后颈，那里正在发烫的芯片突然弹出微型投影——两排跳动的数字显示着实时心率，和刘耀文胸腔里那颗机械心脏的频率完全同步。
培养舱的液体开始沸腾。宋亚轩眼睁睁看着那些自己的克隆体在绿色漩涡里逐渐消散，最后只剩最大的两个舱体还亮着。左边是十七岁的刘耀文，躺在手术台上被开膛破肚；右边是十六岁的宋亚轩，沉睡在玻璃舱里，脖颈插着输液管。两幅画面慢慢重叠，最终合成一枚完整的菱形徽章。
刘耀文突然扯开宋亚轩的衣领，指尖划过他胸口那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疤痕。当年注射Omega诱导剂留下的针孔，现在正随着心跳闪着微光。"从分化那天起，我们就是同一个生命体了。"机械臂的阴影笼罩下来时，宋亚轩闻到久违的雪松信息素，纯粹得像初雪后的山林。
当机械手掌覆盖住他后颈芯片的瞬间，所有培养舱同时爆裂。宋亚轩在漫天荧光碎片中咬住刘耀文渗血的嘴唇，尝到熟悉的薄荷糖味道。两人口腔相贴的地方突然绽放出蓝光，培养舱残骸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文字——不是实验数据，是从七岁到二十岁的日记，每一篇都写着同一个名字。
"他们说Omega会削弱继承人能力，"刘耀文的机械手指摩挲着他后颈凸起的芯片，那里正在慢慢变软，"所以我把自己的alpha基因分了你一半。"他突然轻笑出声，血腥味混着薄荷糖香喷在宋亚轩脸上，"现在我们都是半吊子alpha，谁也别嫌弃谁。"
整个控制室开始震动。全息屏上最后浮现的不是警告，而是张泛黄的照片——两个穿开裆裤的小孩在育婴室抓周，刘耀文死死抱着宋亚轩的襁褓不放，小拳头捶着前来分开他们的护士。照片下方有行手写批注：【配对成功时间：出生后37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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