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熔炉中的告白2

融合体的呼吸声像老式投影仪启动时的电流杂音，宋亚轩盯着它脖颈处不断变换的纹路——那串数字是他们第一次约会时的日期。刘耀文的手指突然在他掌心抽搐，无名指上的戒痕渗出细小的血珠。

"编号300的样本终于醒了。"γ克隆体不知何时出现在中央培养舱顶部，机械臂从白大褂袖口伸出，正在调取舱体数据，"你们猜猜，前299次是怎么失败的？"

冷冻舱阵列突然同时发出泄压声，三百个舱盖缓缓升起。宋亚轩看见最近的舱体里，二十岁模样的自己后颈腺体位置插着输液管，淡金色液体正通过脐带输送给胚胎——和现在缠在刘耀文脖子上的脐带一模一样。

刘耀文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吐出的血沫里漂浮着发光的数据碎片。宋亚轩徒手去扯那根脐带，指腹被烫出焦糊味却感觉不到疼。融合体在这时眨了眨眼，它的右眼瞳孔像相机镜头般收缩，左眼却流下一滴泪。

"每次重置都会损失5%原始记忆。"γ克隆体用机械臂轻点虚空，调出密密麻麻的监控画面。十七岁的刘耀文在实验室里偷偷修改协议，二十岁的宋亚轩往对方咖啡里掺抑制剂，上周的董事会上两人在合同签名处画爱心——所有画面都在重复播放。

脐带突然勒进刘耀文的锁骨，宋亚轩听见自己腺体芯片发出过载的嗡鸣。他发狠咬住脐带，尝到铁锈味的液体——是三百年前那场初吻时刘耀文嘴唇破了的血腥味。融合体突然发出尖啸，它的身体像信号不良的全息影像般闪烁起来。

"记忆抽取中断会导致融合失败。"γ克隆体机械音里第一次出现情绪波动，"你们宁愿同归于尽也要保住这些数据垃圾？"

宋亚轩的视网膜上突然浮现金色警告框，视野里的刘耀文开始出现马赛克。他摸到对方左肋下的芯片凸起——那是三百年前自己亲手埋进去的定位器，现在正发烫到近乎融化。冷冻舱里的所有胚胎同时睁开眼睛，三百道声音在宋亚轩脑内炸开："第298次重置时你也是这样选的。"

刘耀文用最后的力气抓住宋亚轩的手按在自己心口，芯片蓝光穿透胸腔。宋亚轩看见十七岁的自己站在学校天台上，往少年刘耀文的学生证背面贴便签条——那行被刻意藏起来的字正在蓝光中浮现："抓到你了，我的共犯。"

融合体突然停止闪烁。它脖颈处的纹路定格成婚礼日期，左眼流出宋亚轩的眼泪，右眼淌下刘耀文的血。所有冷冻舱在瞬间爆裂，三百对样本化作数据流涌向中央培养舱。γ克隆体的机械臂突然转向宋亚轩，针管里装着淡蓝色液体。

"最后一次机会。"针尖抵住宋亚轩后颈时，他听见三百个自己在耳边说："注射修复液会清除所有实验记忆。"

刘耀文的手突然覆上他握着针管的手。濒死的人笑起来还是当年偷改协议得逞的狡黠样，染血的手指在宋亚轩掌心画了个爱心。融合体在这时完全实体化，它张开嘴发出的却是两人重叠的声音：

"协议最终条款——同生共死权限已激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