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诊疗室1

暴雨砸在诊疗室的钢化玻璃上，像有人不停往窗面泼豆子。宋亚轩盯着CT片上的阴影，白大褂袖口还沾着老宅的香灰。刘耀文背对他调整心电监护仪，金属栏杆的凉意透过衬衫传到后背——三分钟前他被按在这根栏杆上时，闻到了对方领口残留的合欢香。

"海马体阴影呈细丝状分布。"医生把核磁共振片插上观片灯，那些血丝般的纹路突然在强光下蠕动，"就像...有人用金线缝过记忆。"

宋亚轩的犬齿突然发痒。他看见观片灯玻璃反射出两个影子：穿白大褂的自己，和穿喜服的自己正同时抬手摸向颈部。指尖碰到腺体那刻，监护仪"滴"地拉成长音。

"创伤后幻想症。"医生递来的钢笔突然变成金簪，"建议立即..."

刘耀文截住那只手，病历本"啪"地掉在地上。宋亚轩看见他无名指内侧的戒痕在渗血，那形状分明是三百年前自己用簪子戳的。

"你更相信机器还是我？"刘耀文拽着他手腕按在自己心口。白大褂敞开的缝隙里，有道陈年疤痕正在渗血珠。监护仪屏幕突然雪花闪烁，映出两人交叠的身影——穿喜服的刘耀文正把婚书按在穿白大褂的自己胸前。

宋亚轩突然抢过脑部扫描报告。纸背触到刘耀文戒痕渗出的血时，突然浮现出暗红色符咒。他盯着那行"双魂俱焚"的篆体字，三百年前咬破手指改婚书的记忆猛地撞进太阳穴。

"载体从来都不重要。"刘耀文捏着他后颈迫使他低头，两人鼻尖将碰未碰时，CT片上的血丝突然游出玻璃，在空中凝成红线缠住他们手腕。

医生惊恐的喊声被暴雨淹没。宋亚轩兽化的指甲划破报告纸，在刘耀文锁骨勾出血痕。血腥味漫开的刹那，所有医疗设备同时爆出火花，应急灯亮起的青光里，满墙CT片都映出同一幕——喜堂房梁砸落的瞬间，年轻的刘耀文扑向盖头滑落的宋亚轩。

"要我再死一次给你看吗？"刘耀文突然咬破舌尖，血滴在宋亚轩虎口的红绳纹路上。那些暗色痕迹突然活过来，顺着血管往心口爬。宋亚轩疼得撞进他怀里，犬齿不受控地刺破对方腺体。

混合着信息素的血液涌入口腔那刻，宋亚轩看见诊疗镜里闪过金簪寒光。他喘息着摸向白大褂口袋，指尖触到冰凉金属——那支本该留在三百年前喜床上的金簪，此刻正沾着新鲜脑组织。

"扫描仪当然照不出灵魂。"刘耀文舔掉他嘴角血渍，沾血的拇指按在最新CT片上。宋亚轩看见那团阴影正在重新组合，渐渐形成两个相拥的骷髅轮廓。

暴雨声中传来井水翻涌的幻听。宋亚轩低头看自己踩出的血脚印，每个湿痕蒸发时都浮现出褪色的"囍"字。他弯腰捡金簪时，后颈突然被刘耀文咬住，三百年前咽气前的走马灯与此刻重叠——原来那年他们谁都没松手。

"抵押物写我的名字就行。"刘耀文的声音混着血味擦过耳膜。宋亚轩握紧金簪，在最新脑部扫描报告背面划下与三百年前相同的符文。钢笔水混着两人的血渗入纸纤维，监护仪突然恢复跳动，屏幕上闪现的却不是心电图，而是正在燃烧的婚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