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镜裂开的脆响还在地窖里回荡,宋亚轩的犬齿已经抵上刘耀文喉结。血腥味在两人之间炸开,刘耀文能感觉到对方呼出的气喷在自己伤口上,又湿又烫。
"当年你锁我..."宋亚轩的声音像是从很深的地方挤出来的,带着三百年前的嘶哑,"现在该我了..."
刘耀文后背撞上井沿,碎石簌簌往下掉。他抓住宋亚轩手腕,摸到皮肤下铁链纹路在突突跳动。"轩轩你看着我,"他拇指按上宋亚轩右眼尾那颗痣,"看清楚我是谁。"
宋亚轩左眼的兽瞳缩成一条缝,右眼却突然清明了一瞬。就这一瞬,刘耀文看见他眼底漫上来的水光。
兽爪突然扣进刘耀文锁骨伤口。血珠被挤出来,悬在半空凝成小圆球,晃晃悠悠往铜镜碎片飘。刘耀文疼得眼前发黑,却死死盯着那滴血——血珠经过的地方,空气里浮出暗金色的线,连起来竟然是张微型婚书。
"看清楚..."宋亚轩的指甲又往伤口里陷了陷,"是谁锁了谁..."
铜镜碎片突然开始旋转,刘耀文眼前闪过画面——穿喜服的自己拿着金簪,簪尖滴着血。画面前推,金簪挑断的是拴在宋亚轩脚踝的铁链,不是铃铛绳。铁链断开那刻,宋亚轩胸口突然喷出血,染红了半边喜服。
"我锁住的是你的命!"刘耀文突然吼出声,自己都愣了下。这话像是从记忆深处蹦出来的,带着三百年前的急切。
宋亚轩浑身一颤,左眼的兽纹褪去些许。刘耀文趁机抓住他另一只手,把两人带血的手掌一起按在铜镜最大的碎片上。
血碰到镜面的瞬间,甲骨文从裂纹里涌出来,在空中重组成五个字:锁魂非戮魂。
宋亚轩突然开始发抖,犬齿在刘耀文脖子上磨出细小的血痕。"你骗人..."他声音忽高忽低,一会儿是现在的清亮,一会儿是古语的嘶哑,"明明...用铁链..."
刘耀文突然把银戒摘下来,狠狠按进自己掌心刚结痂的伤口。血涌出来,顺着戒指上的日期流。"三百年前我选择的是你的命!"他抓着宋亚轩的手往镜面上撞,"看清楚!"
铜镜嗡地一震,映出的画面变了——喜堂地下竟是个法阵,穿喜服的宋亚轩心口插着半截断剑。刘耀文跪在旁边,金簪挑断的是连着剑柄的铁链。每断一根,宋亚轩嘴角就溢出血,但心口的剑确实在慢慢往外退。
"锁魂...是为了不让你魂飞魄散..."刘耀文声音发涩。他摸到宋亚轩后颈,腺体烫得吓人,表面浮着朱砂印的纹路在跟着铜镜里的画面闪。
宋亚轩右眼突然大颗大颗掉眼泪,左眼的兽瞳却越缩越细。他喉咙里挤出两声不同音调的呜咽,像是两个灵魂在打架。指甲从刘耀文伤口里抽出来,带出血珠溅在铜镜上。
镜面突然映出个新画面——金簪被扔在井底某个角落,簪尾的"刘"字沾着血。这画面只闪了一秒就消失,但刘耀文记住了位置。
第五声铃响就在这时从井底传上来,调子邪性得很,像是有人故意拉长了尾音。宋亚轩左眼的兽纹突然暴长,但右眼彻底清明了。他嘴唇发抖,吐出句带着哭腔的话:"你骗了...两辈子..."
刘耀文刚要说话,井底的锁链突然哗啦啦响。铜镜碎片自己拼回去,映出两人现在的样子——宋亚轩左半边脸爬满兽纹,右半边挂着泪;刘耀文浑身是血,但眼神凶得像要跟谁拼命。
最诡异的是,镜子里他们身后站着个模糊的红衣人影,手里拿着把滴血的剪刀。
宋亚轩突然抬手,兽化的指尖戳向镜中那人的手腕。现实里井底同时传来金属落地的脆响。刘耀文转头去看的功夫,宋亚轩突然脱力往前栽,额头重重磕在他肩上。
"铃铛..."宋亚轩气音里带着三百年前的疲惫,"要找到...金簪..."
刘耀文搂住他往下滑的身体,摸到后背全是冷汗。宋亚轩右眼还睁着,左眼已经闭紧了,眼皮底下的兽纹在慢慢褪。
井底又传来金属碰撞声,这次近了不少。刘耀文抓起块铜镜碎片反手扔下去,听见"叮"的一声,像是砸中了什么利器。
怀里的人突然动了动。宋亚轩睁开右眼,左眼还闭着,但睫毛在颤。"井底..."他声音轻得像羽毛,"有东西...在往上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