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隋英最近忙成了一条死狗。公司那个大项目把他折腾得脚不沾地,吃饭?不存在的。
李玉不干了。连着三天,他下了班就拎着保温袋往简隋英公司跑,糖醋排骨、清炒莴笋、鸡汤,变着花样送。
这天李玉又来了,把饭菜摆了一茶几:“简哥,吃饭。”
简隋英正对着电脑上火,头都没抬:“放着,一会儿吃。”
“你每次都说一会儿。”李玉的语气不重,但倔得很。
简隋英烦了,啪地合上电脑:“李玉,我说了我现在没空!你能不能别添乱了?我又不是你养的儿子,你管这么宽干嘛?”
话一出口,办公室安静了。
李玉站在那儿,脸上的表情从平静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茫然。他没说话,弯下腰把饭菜重新装回保温袋,拎起来,转身走了。
门被轻轻带上。
简隋英愣了两秒,然后狠狠揉了一把自己的脸。他刚才说了什么鬼话?
接下来的日子,李玉还是每天打电话,但画风完全变了。以前是腻歪的“简哥今天吃什么了”,现在是准点打卡:“早上好,记得吃早饭。”“中午好,记得吃午饭。”“晚上好,记得吃晚饭。”说完就挂,客气得像客服。
简隋英去公司找他,李玉坐在办公桌后面头都不抬:“简哥,我忙,你先回去吧。”
简隋英急了,绕到他身后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膀上:“老公,我想你了。”
李玉的耳朵尖红了,但身体僵了一下,然后轻轻把他推开:“真的在忙。”
简隋英心里凉了半截——完了,这回真把人得罪狠了。
他翻出通讯录,拨给了顾青裴。
“哟,简总,什么风把你吹来了?”顾青裴的声音带着笑。
简隋英把事儿说了一遍,顾青裴听完长叹一声:“简隋英啊简隋英,你这张嘴,迟早把你的福气说没了。”
“你帮不帮忙?”
“帮。我问你,李玉对你是不是真心的?他关心你吃饭是不是为你好?你抽出十分钟吃饭会死吗?”
简隋英被问得哑口无言。
“人家大老远给你送饭,你骂人家添乱。你自己听听像话吗?”顾青裴骂完了才话锋一转,“李玉现在什么反应?”
“客气,特别客气。我去找他他都说忙。”
“你这是把人伤狠了啊。”顾青裴压低声音,“想哄?听我的。第一,放下身段,撒娇嘴甜。第二,买点小礼物摆个态度。第三——”他笑了,“你脸长得好,身材也好,他能不馋?床下不行,床上还不好说了?”
简隋英耳朵根发热,但觉得这话在理。
第二天周五,简隋英准时下班。他买了李玉之前多看了一眼的那瓶香水,又买了一束白色洋甘菊——李玉办公桌上摆过这种花。回家洗了澡,订了李玉最喜欢的餐厅的外卖,摆了一桌子。
然后他给李玉发消息:“几点回来?”
“在路上。”
门响的时候,简隋英站在玄关,心跳有点快。李玉推门进来,扫了一眼餐桌上的花和茶几上的香水盒,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简隋英接过他的大衣挂好,深吸一口气:“那天的事,对不住。我那几天太忙了,嘴上没把门。你关心我,我心里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别往心里去。”
李玉没说话。
“还有,”简隋英咬了一下嘴唇,“这几天咱俩都没好好说话,我挺想你的。”
李玉的睫毛颤了一下。
简隋英拉住他的手腕往餐桌走:“先吃饭,我订了你爱吃的。”
吃饭的时候简隋英一直说话逗他,李玉偶尔应两句,气氛比前几天好了不少。吃完饭简隋英抢着收了碗筷,回来往李玉身边一坐,肩膀挨着肩膀。
“李玉,你转过来看我一下。”
李玉转过头,简隋英飞快地在他嘴角亲了一口。亲完就退开,笑眯眯地看着他——李玉的耳朵红了。
简隋英胆子大了,又凑过去,这次认认真真地吻上了他的嘴唇。李玉的唇有点凉,带着果汁的甜味,简隋英含着他的下唇轻轻吮,舌尖探了进去。
李玉的手迟疑了一下,最后搭上了他的腰。
简隋英吻得越来越深,手从李玉的衣摆下面伸了进去,摸着他结实的小腹。李玉终于忍不住按住他的手,拉开一点距离。两个人额头抵着额头,都喘得厉害。
简隋英搂住他的脖子,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叫了一声:“老公。”
李玉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身体猛地绷紧。
简隋英心里得意极了,嘴上更没把门:“老公,我好想你啊,这几天你都不理我,我好难受。”
李玉的喉结上下滚动,声音哑了:“简哥——”
“别叫我简哥,”简隋英在他耳朵上轻轻咬了一口,“叫老婆多好。”
李玉深吸一口气,攥紧了简隋英腰侧的衣服。
简隋英从他怀里挣出来,拿起茶几上的香水塞给他:“给你的,看看喜不喜欢。”然后蹲下来,双手搭在他膝盖上,仰着脸看他,“你别生气了行不行?以后你让我几点吃饭我就几点吃饭,你送什么我吃什么,绝不顶嘴。”
李玉低头看着他,暖黄色的灯光把简隋英整个人笼在一层光晕里,仰着脸,眼尾微微下垂,表情柔软得不像他。
“简哥。”李玉的声音很轻。
“嗯。”
“以后按时吃饭。你说的。”
简隋英笑了,站起来在李玉额头上落下一个吻:“那你还生气吗?”
李玉没回答,一把将他打横抱了起来。简隋英吓了一跳搂住他的脖子:“你干嘛?”
“你不是想哄我吗?”
“我这不是一直在哄吗?”
“哄得不够。”李玉的声音低沉又危险,“还差得远。”
李玉把他放在床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简隋英躺在床上仰着脸,逆光里李玉的轮廓分明,眼底有克制又汹涌的情绪在翻涌。
“李玉。”
“嗯。”
“你今天别忍着。”
简隋英伸出手勾住他的手指,慢慢收紧,把人往下拉。两个人鼻尖几乎碰在一起,简隋英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今天晚上全听你的。你想用的姿势,想用的道具,都随你。”
空气安静了两秒。然后李玉猛地吻住了他。
这个吻跟刚才完全不一样,霸道又凶狠,像是要把这几天的隐忍全发泄出来。他一只手扣着简隋英的后脑,另一只手掐着他的腰,吻得又深又狠。简隋英被吻得大脑空白,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胡乱抓着。
李玉的嘴唇离开他的嘴,沿着下巴一路往下,咬住他的喉结不轻不重地吮了一口。简隋英浑身一颤,发出一声自己都觉得丢人的声音。
李玉抬起头来看他,眼尾泛红,又疯又欲。简隋英被他这副样子迷得不行,伸手把他拉下来,凑到他耳边说了句话。
李玉的眼睛瞬间睁大了,声音都在抖:“简隋英,你说什么?”
简隋英笑眯眯地又重复了一遍,更大声更不要脸。
“你自找的。”
这一夜,简隋英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永远不要在李玉面前放狠话。他哭着喊着后悔了无数次,嗓子都喊哑了,每次想跑都被捞回来,折腾到后半夜才消停。
第二天早上,简隋英被腰酸背痛叫醒。李玉已经醒了,靠在床头看手机,神清气爽。
简隋英气不打一处来:“你倒是有精神。”
李玉放下手机靠过来帮他揉腰,力道刚好。简隋英被揉得哼哼唧唧往他那边蹭。
“几点了?”
“快十一点了。”
简隋英猛地睁眼:“什么?我今天还有个会——”
“取消了。”李玉淡淡地说,“我让秘书说你身体不舒服。”
“你怎么能替我做决定?”
“你昨晚不是说都听我的?”
简隋英张了张嘴,愤愤闭嘴。过了一会儿又戳了戳他的腰:“那你还生气吗?”
李玉的手指拨开他额前的碎发:“看表现。”
“什么表现?”
“以后按时吃饭的表现。”
简隋英哼了一声:“你这是挟天子以令诸侯。”
李玉嘴角终于有了弧度,那是这几天以来第一个真正的笑容:“不是诸侯,是老公管老婆。”
“谁是老婆?”简隋英炸毛。
李玉笑出了声,声音从喉咙深处溢出来,温柔得不像话。
简隋英被他笑得没脾气了,把脸埋进被子里闷闷地说了一句。李玉凑过去:“你说什么?”
简隋英从被子里露出一双眼睛,瞪了他一眼,飞快地说:“老公,我饿了,想吃你做的面。”
李玉愣了一下,然后笑得眼睛弯弯的,弯下腰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等着。”
他翻身下床去了厨房。简隋英躺在床上听着水声和锅碗碰撞的声音,忽然觉得,偶尔吵个架也不是坏事,至少吵完之后,他知道这个人有多重要。
过了一会儿李玉端着一碗面进来,清汤面,上面卧了个荷包蛋,撒了葱花。简隋英接过碗吃了个精光,然后把空碗递给他时拉住他的手。
“李玉。”
“嗯。”
“以后我不说那种话了。”
李玉看着他,反手握住他的手,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简哥,你不用改,你是你就行。但你要是再说那种话,我就让你说不了话。”
“怎么让我说不了话?”
李玉俯下身,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这样。”
简隋英眨了眨眼,然后笑了,搂住他的脖子回了一个更深更长的吻。
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
一碗面的温度,足够暖一整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