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在坍塌的秘境里疯狂呼啸,碎乱的灵力四下逃窜,整片天地都透着败局已定的死寂。
钟离澈死死盯着眼前从容淡漠的黎阮,心口被一股极致的荒谬与不甘狠狠攥住,几乎喘不上气。
他精心布置数年的棋局,引以为傲的算计、隐忍、布局,从头到尾,都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
良久,他低低的笑出声。
那笑声阴冷又扭曲,没有半分释然,只剩濒临癫狂的疯戾,在破碎秘境里层层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
“棋局反噬?”
他缓缓抬眼,眼底所有温柔、温润、克制尽数撕碎,只剩下偏执入骨的疯狂。苍白的指尖松开攥紧的玉笛,又骤然收紧,眼底淬着刺骨的阴毒。
所有人都以为他输了。
黎阮演了一场天衣无缝的戏,破了他的秘境,废了他的实验,拆了他所有布局,看似全盘完胜。
可他,还有最后一张底牌。
一张藏了万年、无人知晓、从未动用,专门用来克制黎阮的底牌。
钟离澈微微偏头,语气诡异又亲昵,带着近乎病态的缱绻,轻轻唤了一声:
“姐姐。”
这一声称呼温柔软糯,却透着彻骨的阴冷,颠覆了所有对峙的杀伐感,诡异得令人毛骨悚然。
他望着黎阮骤然微凝的眼眸,笑意愈发疯魔:
“你算尽人心,算尽棋局,算尽天下所有变数。”
“可你是不是忘了?”
“我手里,还攥着你最珍惜的东西。”
他抬手,虚空深处传来一阵微弱破碎的灵息,那是被禁锢万古、饱受煎熬的脆弱神魂波动。
“絮还在我手里。”
“我把她锁在无人可寻的时空夹缝,万年囚笼,无昼无夜,无生无息。”
钟离澈步步上前,疯意缠满眉眼,字字刺骨,带着破罐破摔的决绝:
“你破我秘境,毁我所有,逼得我走投无路。”
“没关系。棋局输了,布局碎了,我都不在乎。”
“只要我想,下一秒,我就能碾碎她最后的神魂。”
“让絮,彻底湮灭在天地之间,从此世间再无此人,连轮回的余地,都不留半分。”
他笃定。
笃定絮是黎阮唯一的软肋,是她褪去神性冷漠后,仅存的执念与牵挂。
笃定这最后一张底牌,足以逼高高在上的神女低头认输。
然而下一秒,黎阮闻言,只轻轻勾起唇角,溢出一声极淡、极尽嘲讽的冷笑。
清冷眉眼间没有半分慌乱,只有看尽跳梁小丑的漠然与戏谑。
就在这时,一道凛冽杀伐的紫影,自漫天碎雾中缓步踏出。
银发如霜,发尾缀着渐变的妖冶紫调,随风轻轻浮动。一身深紫玄衣利落冷艳,衬得身姿挺拔凌厉。暮烟肩背挺直,单手负着一柄巨大森寒的死神镰刀,刀身泛着寂灭一切的冷光,沉甸甸的压迫感瞬间铺满整片残破秘境。
她稳稳站在黎阮身侧,并肩而立,眉眼冷冽,气场肃杀,淡淡开口,声音清冷通透,直接击碎钟离澈最后的疯狂:
“不用白费力气了。”
“你那自以为是的一切,早就被小小带着星轨毁了,连渣子都不剩一点。”
“什么时候呢?好像是黎阮劈开你这座秘境、拆穿你所有阴谋之前,祁朝就已经潜入夹缝,完好无损,将絮彻底救出来了。”
“你的囚笼,早空了。"
一字一句,清晰利落,狠狠砸在钟离澈心上。
瞬间,所有的偏执、疯狂、依仗、底气,尽数轰然崩塌。
他僵在原地,血色一寸寸褪尽,整张脸惨白如纸。
原来。
他赌上一切的最后绝杀。
他藏了万古的终极筹码。
他以为能拿捏黎阮一生的软肋。
早在棋局开始之前,就已经不复存在。
他演着孤注一掷的疯魔,自以为掌控全局,到头来,从头到尾,只有他一人,被蒙在鼓里,狼狈又荒唐。
黎阮垂眸看着他濒临崩溃的模样,语气清淡无波:
“钟离澈。”
“你执着万年,疯魔万年。”
“可你从头到尾,都看不懂我,看不懂人心,更看不懂棋局。”
“你所有的阴私算计,所有的疯狂偏执,从始至终,皆为一场空。”
钟离澈猛地攥紧玉笛,指节发白,胸腔里翻涌着混杂不甘、绝望与痴狂的情绪,笑声突兀炸开,尖锐又扭曲,在坍塌的秘境里来回震荡。
“空?怎么会是空……”
他抬眼,眼底红丝蔓延,再次望向黎阮,又一次亲昵地唤出那声诡异的“姐姐”,语调黏腻又阴冷:
“我守了那么久,耗了无数岁月,我不信……”
暮烟冷哼一声,握着巨大镰刀往前半步,银发尾端的紫色随气流轻轻晃动,紫色衣料在碎灵力里猎猎作响,镰刀的寒光直直对准钟离澈:
“信不信由你。絮现在很安全,不必再受时空夹缝的折磨。”
黎阮执剑,剑尖轻抵地面,碎石微微震颤,平静地看着濒临失控的男人:
“你的底牌,早就失效了。现在,该清算你所有罪孽。”
钟离澈的眼神骤然变得阴鸷,玉笛横在身前,周身翻涌漆黑的神力,他不肯接受全盘溃败的结局,打算拼死一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