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0 她装的

硝烟裹挟着灼热气流缓缓飘散，漫天火光在夜色中徐徐沉寂，像一场暴烈交响乐终于落下最后一个颤音。

封禅的手臂下意识收紧，稳稳托住怀中骤然软倒的黎阮。少女眼间的白布仍是一尘不染，像冬日初雪覆在紧闭的眼帘之上。

“喂。”封禅低声唤了一句，语气里没有太多波澜，却藏着不易察觉的试探。她指尖轻轻探向黎阮的颈侧，脉搏在指腹下平稳舒缓，一下一下，温和得几乎让人安心。

这人的演技是真的不错。封禅这样想。

远处，夏思萌猛地挣开王免的牵制，快步狂奔而来，焦灼的目光死死锁住封禅怀中的少女：“晚晚！”她的声音被夜风撕扯得有些破碎，却仍带着一股不顾一切的狠劲。

可她还未来得及跑出一步，便有一道人影斜插而至，拦在了她面前。

那女子身姿修长，眉眼含笑，身上独属于【凤凰】的金色斗篷在残余的火光中泛着温润的哑光。

她歪了歪头，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调侃：“小妹妹，我们队长下了命令的，不要任何人靠近她和那个妹妹。姐姐看你长得这么俊俏的份上，可以手下留情的——”

话未落地，夏思萌已经蹙起了眉，不闪不避地迎面而上，拳风凌厉，赤手空拳便与她缠斗在一处。两人身形交错间，火光将她们的影子拉长又揉碎，像是两柄不肯相让的利刃。

与此同时，其余有能力的人纷纷出手，各自牵制住【凤凰】中的一名成员。

剩余的新兵对视一眼，默契地调转方向，冲向那扇紧闭的武器库大门。

可当他们赶到门口时，却见门内正有一个身影踉跄着向外走来——有人认出了他，是之前被困在里面的那个新兵，他想从内部为他们打开这扇普通却沉重的大门，却直到此刻才终于挣脱出来。

想来这场突如其来的爆炸也是他搞的鬼。

王免在另一侧麻溜地侧身，堪堪避过孔伤凌厉的一击。他抓住那电光石火的间隙，伸手一按，时间在那一秒内凝固如冰。孔伤的动作僵在半空，连衣角的翻卷都被冻结。只有两秒钟，却已足够——王免借着这短暂的空白，与那刚脱困的新兵汇合，两人背靠着背，交换了一个眼神。

夏思萌那边，赤手空拳与那位【凤凰】姐姐打得酣畅淋漓，竟是越战越勇，拳脚之间带着一股蛮不讲理的锐气。

她听见王免那一声低喝，余光瞥见他抛来的东西——一柄短刃在半空中翻转，刀身映着火光，像一道流星划过她视线边缘。

夏思萌在【凤凰】姐姐凤鸣声起的瞬间，捕捉到她短暂的虚弱空档。她屈膝后仰，脊背几乎贴地，借着惯性的力量向前滑去，手中的刀在地面上擦出一溜星火。那一连串动作流畅得像水银泻地，没有丝毫滞涩。

也就在这时，紫色的漩涡毫无预兆地在众人脚下绽开，像一朵庞大而沉默的花。所有新兵，包括封禅怀中的黎阮，都被那涡流吞噬而入，身影一个接一个消散在旋转的紫光之中。

【凤凰】的众人则在漩涡闭合的同一刻汇合。火光重新映亮她们的面容，封禅站在最前方，嘴角是一抹勾人心魄的笑容。

“队长。”有人低声道。

“用追吗？”

她知道那个禁墟097【涡面吞换虚空】。

追是追不上了，但那个新兵的精神力境界不够，持续不了多长时间，她们耗也能把他们耗干。

而且，她对那个新兵，着实好奇。

封禅没有回头，只是望着那片紫色漩涡消失的地方，火光在她眼底跳动了一下，随即归于平静。她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沉定：“先清点人数，清点物资。半个时辰后，在我这里汇合，商讨接来下的作战计划。”

【凤凰】散开，执行各自的任务，只有封禅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按下耳边的通讯装置，毫不拖泥带水，“袁教官，那个新兵，真的只是一个普通人？”

“信息档案上，她的确是一个普通人。”

“一个普通人，能踹开那扇门，还是说，一个普通人，可以在爆炸还没有发生的时候比我还要先一步做出反应？”

通讯装置的另一方，是无尽的沉默。

所有人都不相信她只是一个普通人。

王晴也给他打过一通电话，也有一位教官说看到了叶梵的车，思及此，他对黎阮的身份隐隐有了猜测，只是不敢确信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