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坛的光落在交缠的唇齿间,泛着细碎的金。
周平的吻从试探的轻啄变得急切,舌尖撬开她的唇缝时,带着点少年人独有的莽撞,却又小心翼翼地收着力道,像怕惊扰了什么。
黎阮的指尖陷进他后背的衣料里,能感觉到他绷紧的肌肉下,心跳快得像要撞出来。
他像是突然找到了什么窍门,唇齿间的厮磨变得缠绵,带着点贪婪的吸吮,把她呼吸里的桂花甜都卷了去。
直到黎阮的脸颊红得快要滴血,轻轻推了推他的肩,周平才气喘吁吁地退开,鼻尖抵着她的,睫毛上还沾着点祭坛的光尘,像落了星。
“黎阮……”他的声音哑得厉害,喉结滚了滚,眼底的光烫得惊人。
黎阮看着他泛红的眼角,忽然笑了,指尖轻轻刮过他发烫的耳垂:“小剑圣,开窍了?”
周平的脸更红了,却没躲开,反而攥紧了她的手,指腹摩挲着她腕间的红痕——那是刚才他没控制好力道捏出来的。
“那……”他吞了口唾沫,声音发紧,“我们现在算什么?”
黎阮望着祭坛上空流转的星网,七道光芒正缓缓沉入云层,像被收进了天幕。
她忽然想起外神的战报,想起祁朝说“明年此时,便是决战”,眼底的笑意淡了些,却依旧温软。
“算……”她故意拖长了调子,看着周平眼里的光一点点提起来,又轻轻按下,“算约定。”
周平的眉头瞬间蹙起:“约定?”
“嗯。”黎阮点头,指尖点了点他的胸口,“等明年,外神退了,灵界安稳了,你我都好好的……”她仰头,在他唇上又啄了一下,像落下个轻飘飘的承诺,“到那时,再说别的。”
周平的脸瞬间垮了,像只被戳破了糖纸的小孩,眼底的光都暗了下去:“为什么要等?”
“因为现在不行啊。”黎阮的指尖抚过他眉心的褶皱,声音轻得像叹息,“外神还在盯着灵界,七星阵刚成,还有太多事要做。我不能让你分心,更不能……”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复杂,“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让你跟着我担惊受怕。”
周平攥紧了她的手,指节泛白:“我不怕。”
“我怕。”黎阮打断他,目光定定地看着他,“我怕你出事,怕我护不住你。周平,再给我一点时间,也给你自己一点时间。”
她笑了笑,指尖描摹着他的唇形,“等明年这时候,樱花该开了,你带我去上京市看,好不好?”
周平看着她眼里的认真,喉间的涩意慢慢化了。他知道她的脾气,决定的事难改,可她眼底的温柔不是假的,指尖的温度也不是假的。
“一年?”他低声问,像在确认什么。
“一年。”黎阮点头,指尖在他唇上轻轻一点,“不许耍赖,也不许胡思乱想。”
周平忽然低头,又吻了上去。
这次的吻很轻,带着点委屈的厮磨,却又藏着笃定的温柔。他在她唇间含糊地应着:“好……我等。”
祭坛的风卷着祈愿树的花瓣落下来,粘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星网的光芒彻底隐入天际时,周平忽然抱起黎阮,稳稳地往祭坛下走。
“你干什么?”黎阮吓了一跳,伸手搂住他的颈。
“带你回去。”周平的声音很稳,脚步踩在石阶上,发出笃笃的响,“祁朝说你刚涅槃,得好好歇着。”他低头看了眼怀里的人,嘴角勾起个极浅的笑,“这一年,我护着你,等你点头。”
黎阮靠在他肩上,闻着他发间的皂角香,忽然觉得这一年的等待,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至少这一次,他在,她也在。
风里的花瓣还在落,像在为这个迟来的约定,轻轻鼓掌。
周平抱着黎阮下山时,灵界边界的雾已经散了大半。阳光穿过云隙落在他肩头,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像要缠成一股绳。
“放我下来吧,我能走。”黎阮在他怀里动了动,鼻尖蹭过他颈侧的皮肤,带着点痒。
周平低头看了眼怀里的人,她脸色虽还有点白,眼底的光却亮得很,像淬了晨露的星。
他喉结滚了滚,没松手:“祁朝说你得静养,不许逞强。”
“小剑圣现在学会拿别人的话压我了?”黎阮笑着捏了捏他的耳朵,指尖触到滚烫的温度。
周平的脚步顿了顿,耳尖红得更厉害,却硬邦邦地说:“我说的也是这个意思。”
两人一路拌着嘴,倒把下山的路走得轻快了。
圣山脚下的祈愿树又落了新瓣,祁朝和絮正站在树下等,见他们过来,前者手里的药箱“咚”地掉在地上,后者刚喝进嘴的茶差点喷出来。
“殿、殿下?”祁朝结结巴巴地看着黎阮,又看了看周平怀里的人,“您的神力……”
“稳了。”黎阮从周平怀里跳下来,落地时脚步还有点虚,却被少年眼疾手快地扶住。她拍了拍祁朝和絮的肩,“辛苦你们了。”
絮的目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转了圈,笑得不怀好意:“看来这祭坛没白去,连您都学会抱人了。”
周平的脸“腾”地红了,慌忙松开手,却被黎阮反手拽住。她冲絮眨了眨眼:“羡慕?要不我让祁朝也抱抱你?”
“殿下!”絮作势要打,却被祁朝拉住。
一行人往圣山宫殿走,路上黎阮把七星阵的事细细说了,又叮嘱祁朝加紧训练灵士,絮负责督造防御工作。
周平在一旁听着,偶尔插一两句关于剑术演练的建议,条理清晰,倒有了几分圣子的沉稳。
黎阮看着他,忽然想起四年前在人贩子手里救下他时,少年瘦得像根豆芽菜,但如今他已经能站在她身边,替她分担风雨了。
“想什么?”周平忽然低头问,声音放得很轻。
“想你小时候。”黎阮笑了。
少年的脸彻底红透了,闷头往前走,耳后却悄悄爬上笑意。
回到黎阮在人类界域的家时,祁朝早已备好了汤药。
黎阮捏着鼻子刚要喝,却被周平拦住。他舀了勺药汁,皱着眉尝了尝,眉头拧得更紧:“太苦了。”
“良药苦口。”祁朝在一旁说。
周平没理他,转身去了另一间房,再回来时手里多了罐蜜饯。他挑了颗最大的金橘,剥了皮递到黎阮嘴边:“先含着这个。”
黎阮看着他指尖沾的糖霜,忽然想起钟离澈也给她喂过蜜饯,却是在她被责罚后,眼神里藏着不易察觉的算计。而周平的眼里只有纯粹的担忧,像捧着易碎的珍宝。
她张嘴咬住金橘,甜味在舌尖化开,压过了药的苦涩。
接下来的日子,灵界上下都透着股紧绷的忙。祁朝带着契约者演练阵法,絮整日泡在兵器坊,周平则每日陪黎阮打坐调息,替她梳理刚重生的神力,偶尔也会被她拽着去练剑。
“你看,手腕再沉一点。”黎阮站在他身后,掌心贴着他的手背,带着他慢慢挽剑花。她的气息拂过他的颈侧,带着淡淡的桂花香,“这样出剑才稳。”
周平的心跳乱了半拍,剑穗缠上了他的手腕。两人低头去解时,鼻尖撞在一起,像碰落了颗熟透的樱桃。
“又走神。”黎阮笑着打趣他,指尖还缠着他的剑穗。
“是姐姐靠太近了。”周平哑着声音开口,脸颊却热得很。
时光在剑影和药香里悄悄滑过,转眼便是深秋。灵界的枫叶红透了山,像燃着的火。周平在练剑场教新入门的契约者基础剑法,黎阮就坐在廊下看,手里剥着他刚摘的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