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8 死过且不止一次

王晴醒了。

当黎阮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已经过了两天，当然，是第五宇宙的时间。

黎阮揉了揉眉心，莫名觉得有些烦躁，或者说，她觉得有点不安。

这几天除了那天的小插曲，她都待在灵界，推演着未来几天可能会发生的情况，以至于她忽略了第五宇宙的情形，王晴的蛊已经解了，清灵露也喝了，早就该醒了。

当黎阮坐在王晴办公室的时候，王晴不在，但桌上有一杯尚有余温的水，应该是在开会了。

黎阮等了会，觉得无聊，从王晴的办公桌上找来纸笔，绘制几日后祈愿节上所需的彩灯样式以及……一些法阵。

每当办公室的门被再次推开时，黎阮刚好收笔，刚开完会的王晴看到黎阮在忙，便静静地站在黎阮的对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而黎阮思索再三，还在纸上写下一句话。

搞定一切没有纰漏之后将纸收起，抬眸便与王晴投来的目光相撞。

“抱歉，我最近有些事，没能及时赶来。”黎阮这样说道。

“没有的事，是我让叶梵他们不要打扰您。”

黎阮盯着王晴的脸看了一会，看得王晴有些怵，不自然地摸了摸脸。

“怎…怎么，我的脸有问题…吗？”

黎阮闻言，突发奇想的点了点头，“王晴，你的脸上有四个字：我有心事。”

王晴愣了愣，随即尴尬地笑起来，紧绷的肩线也松了几分。

“王晴，不管梦里发生了什么，也不管梦中的世界有多真实，梦，只是梦，是假的。”

王晴下意识接话：“可是梦里有个声音一直在告诉我，现实的一切都被篡改过……”话说到一半，她又连忙补了句，“我没有不信您的意思，我信您的。只是梦里炼骨血入器的痛太真实了，我……我总忍不住想，我是不是真的死过一次？”

黎阮伸出食指，比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即抬手虚握，一道无形的屏障悄然笼罩了整间办公室，隔绝了外界所有窥探。

“王晴，有些事本不该让你知晓，可若你一直困在这虚实难辨的幻境里，终有一日，会死于虚假的梦魇之中。”她起身走到王晴身后，掌心轻轻按上她的肩，“闭眼，我带你去个地方。”

王晴依言闭上眼，只觉周身空间骤然压缩，天旋地转间，肩头忽然传来轻拍的力道——是黎阮示意她睁眼。

甫一睁眼，她便下意识攥住了黎阮的胳膊，指尖都有些发颤。她不过是个比常人强悍些的人类，骤然直面时间长河里奔涌的浩瀚历史，任谁都会心生怯意。

黎阮竟真的将她带到了时间长河之上。

黎阮指尖轻拨，长河里的历史碎片便如倒带般飞速倒退，最终定格在一幕刺目的画面里——那是王晴被炼骨血入器时的场景，骨血撕裂的痛仿佛还残留在神经末梢。

“如你所想，你确实死过，而且不止一次。”

王晴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声音都有些发飘：“什么叫……死过不止一次？”

“字面意思。” 随着黎阮的拨弄，历史的碎片快速倒退，直到在某一幕停下。

那一幕，正是王晴被炼骨血入器时的场景。

“如你所说，你确实死过，而且不止一次。”

王晴的大脑宕机了：“什么叫‘死过且不止一次’？”

“字面意思。”

随着画面再次转换，王晴看到好多陌生的面孔在月球上……打架？

“这……？”

“这是月球之战。你所看到的，都是曾经真实发生过的。”黎阮将画面暂停，指着一团黑漆漆的球体向王晴介绍，“这是克苏鲁神话中的三柱神之一的黑山羊，你们真正的敌人。

他们的主阿撒托斯在宇宙之外，想要吞掉你们所在的宇宙，你们的宇宙本身便想以轮回的办法同化祂，在过往的数次轮回中，你注定会在那场东海上的战斗中牺牲。”

“所以……那个声音说的是真的？”

“是也不是。现实并没有被篡改，事件的结果并不是既定的，它会因为过程中的变数不同而有诸多结果。在过往的轮回之中，你之所以注定会牺牲，是因为你心中的大义会将你指向牺牲的路。”

“你们守夜人从不畏惧死亡，也正是因为你们心中的大义，让你们有坦然赴死的勇气。

王晴，我知道你的心情，在亲身经历死亡与炼骨血入器的巨痛之后仍活着，在经历虚假梦境中的真实之后重回现实的恍惚感会不断冲击着你的精神，但我能告诉你的只是，不管梦里发生了什么，也不管梦中的世界有多真实，梦只是梦，是假的。”

“但在得知一切真相之后，我还有一句要告诉你：你的死是为了大义，后辈会永远铭记你的名字，会记得你的事迹。而且，过往已散，你现在还好好地活着，这就够了。有我在，就不会让你牺牲，我有的是办法把你从死亡之中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