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如阳侧过身,将陆柏挡在身后,目光扫过对面那群人,语气里带着几分故意的挑衅:“哎呀!这都是谁啊?摆这么大阵仗?要是想打架那可太不凑巧了,我兄弟今天脑袋受了点伤,不方便奉陪。”
陆柏靠在墙边,看着邓如阳不算宽阔的背影,心里突然觉得这个发小偶尔还是挺靠得住的——至少有事他是真敢往上顶。
对方人群中,一个身形高挑的男人走了过来,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话却是对着邓如阳说:“没事,没事,应该是我们刚才说话声音太大了,吵到这位小兄弟休息了。”他话锋一转,视线轻飘飘地落回陆柏身上,“不过嘛,在这里动手确实不是个好主意,毕竟这位小兄弟也说了,这里是公共医院。你这样喊打喊杀的,有点不合适吧?”
陆柏闻言,眉头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好家伙,三言两语,直接把火引到我身上了,当我是隐形人? 不过他转念一想,以邓如阳那直线条的脑子,八成听不出这弦外之音。算了,他要是听懂了,今天这架非打起来不可。
果然,一切正如陆柏所料。
邓如阳压根没品出对方话里的钉子,反倒以为对方是服软示好,脸上立刻雨过天晴,差点就要上前跟人称兄道弟。
眼看这场面要跑偏,陆柏不得不出声打断这微妙的氛围:“行了,二位先别聊了,这儿还有个大活人呢,看不见?”
邓如阳这才猛地回过神,想起身边这尊“大佛”。他立马切换模式,凑到陆柏身边,脸上堆起殷勤的笑:“哎哟我的陆哥,你瞧我这脑子!怎么样,头还疼不疼?渴不渴?要不要小弟我去给你买点喝的?”
“把你那戏收一收,”陆柏没好气地推开他几乎要贴过来的脑袋,“我也没什么要你帮忙的,去,给我办一下出院手续。”
“出院?!”邓如阳声音拔高八度,随即又软了下来,抓着陆柏的胳膊一边摇晃一边拖长了调子用嗲嗲,“哎呀,我的好陆哥——您行行好呗!这才住了一天,离医生说的出院时间还有大半个月呢!我要是真给你办了,我叔……就是你爸,非得打断我的腿不可!再说了,就你现在这情况,出院能干嘛呀?再多观察几天,就几天,成不?”
陆柏被他这套组合拳搞得一阵恶寒,用力抽回自己的手臂:“滚远点儿!别来这套,我鸡皮疙瘩掉一地了。一个大老爷们撒什么娇?你不办手续,跑来干嘛?专门给我添堵?”
邓如阳瞬间站直,脸上那副谄媚表情收得干干净净,变脸比翻书还快:“好了好了,看在咱俩过命的交情上,出院手续……我帮你办!但说好了,千万千万别让你爸知道是我干的!不然我下半辈子就得在轮椅上过了!”
陆柏淡淡地“嗯”了一声,低声催促:“知道了,啰嗦。快点去。”
手续办得倒挺快,前后不到十分钟。但邓如阳的嘴就没停过,从病房一路唠叨到医院大门口:“……我可跟你说啊,回去好好歇着,别瞎折腾!等伤养好了,你想怎么玩我都奉陪,但现在绝对不行,听见没?”
陆柏感觉刚缓解些的头痛又卷土重来,他揉着太阳穴打断邓如阳的喋喋不休:“打住!到此为止。回头记得把我的病历复印件带给老班,帮我请半个月假。不然他电话能把我手机打爆。”
“半个月?你要干嘛去?”
“报了个小旅游团,散散心,不危险,就是随便逛逛。”
邓如阳仰天长叹:“唉,知道了……真是人比人气死人,你天天请假成绩还甩我八条街,凭什么我……”
“停!”陆柏果断抬手制止他,正好看见网约车缓缓停在路边,“车来了,下次再听你诉苦。走了!”
他拉开车门,利落地坐进后排,对司机说道:“师傅,麻烦去中心广场的十字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