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山那记凌空下劈,不仅凝聚了他全身的重量与惊人的臂力,更有一股无形的力量缠绕在木剑之上!秦佰双举剑格挡的瞬间,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轰然压下,伴随着一种奇异的、仿佛要将骨骼震碎的**震荡感**!他双臂剧震,虎口瞬间崩裂,鲜血渗出,手中的木剑差点脱手飞出!整个人更是被这股力量压得膝盖一弯,险些跪倒。
“哼!”蒙山见下劈被阻,眼中厉色一闪,没有丝毫停顿。双脚刚一沾地,那股凝聚在剑身上的无形力量(劲气)便如毒蛇般瞬间转换方向!他手腕一抖,木剑化作一道模糊的灰影,带着刺耳的尖啸,直刺秦佰双心窝!速度比方才更快,剑尖所指,空气仿佛都被撕裂!
“啪——嚓!”
一声更刺耳的撞击声炸响!秦佰双咬紧牙关,凭借惊人的意志力,硬是在千钧一发之际用剑脊狠狠磕开了蒙山的致命直刺!饶是如此,他的剑身也被那股奇异的劲气震得嗡嗡作响,手臂酸麻得几乎失去知觉。他借力连退数步,每一步都在道场的地板上留下浅浅的凹痕,才勉强拉开距离,剧烈地喘息着。
蒙山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讶异,他盯着秦佰双微微颤抖却仍旧紧握木剑的手:“想不到……真是想不到。一年前的游神比试,你连我随手一招都接不下,如今竟能连挡我两记‘裂岩’?秦佰双,我倒是小瞧你了这份韧劲!”他语气中带着一丝对对手实力的认可,但更多的仍是居高临下的审视。
“挡?”秦佰双压下翻腾的气血,眼中燃烧着不屈的火焰,声音沉凝如铁,“我的目标,是打败你!将你们这些无礼之徒,统统赶出道场!”
“呵!”蒙山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充满了不屑,“痴人说梦!那就让我看看,你这点长进够不够看!”话音未落,他身形微沉,两脚错开,一个标准的“下劈架势”已然摆开!木剑被他缓缓高举过头顶,看似门户大开,腰腹空门毕露。
然而,秦佰双却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蒙山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无形的气墙,那高举的木剑不再是破绽,反而像一张引而不发的强弓,凝聚着恐怖的爆发力。
长年战斗的本能疯狂警告着他——绝不能贸然踏入那个看似空虚的攻击范围! 那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一旦踏入,必将迎来雷霆万钧、裹挟着劲气的致命一击!
秦佰双只能强压住进攻的冲动,脚下如履薄冰,不断变换着方位,试图从不同角度寻找那稍纵即逝的破绽。他绕着蒙山谨慎地移动,目光锐利如鹰隼,汗水沿着额角滑落。
“怎么了?秦佰双?”蒙山的声音带着猫戏老鼠般的嘲讽,他纹丝不动,那高举的剑仿佛凝固在空中,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你的豪言壮语呢?光靠转圈,可打不倒我。”
“闭嘴!”秦佰双怒吼,但脚步依旧不敢轻易踏前。
“哼,我可没时间陪你耗下去!你不来,我便过去!”蒙山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脚下猛地一踏!
“咚!”
沉闷的踏地声响起,道场地面仿佛都为之轻颤!一股肉眼可见的微尘从他脚下炸开!蒙山的身影如同离弦之箭,带着一股狂暴的气势,瞬间跨越了两人之间的距离!那速度,远超之前!他冲至攻击范围的刹那,高举的木剑没有任何花哨,裹挟着撕裂空气的呜咽声和那股令人心悸的无形力量(劲气),以开山裂石之势,朝着秦佰双当头劈下!劲风压顶!
“砰!!!”
秦佰双再次举剑硬架!这一次,撞击声沉闷得如同擂鼓!秦佰双脚下的地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只觉一股狂暴的震荡力量顺着剑身疯狂涌入体内,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位!喉头一甜,一丝血腥味涌上口腔。他拼尽全力才没让剑脱手,但双臂的骨头仿佛都在哀鸣。
而蒙山,仿佛只是完成了一次寻常的挥剑。他眼神冰冷,手腕极其流畅地一转,被格挡开的木剑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剑身上那股无形的力量瞬间由刚猛转为阴狠刁钻,如同毒蛇吐信,以远超秦佰双反应极限的速度,狠狠抽向他的侧脸!这一击的速度和角度,刁钻狠辣到了极点,且劲气含而不露,只在接触的刹那爆发!
秦佰双瞳孔骤然收缩!他看到了!但他的身体,在经历了之前格挡那蕴含劲气的重劈后,早已被震得气血翻腾,动作迟滞!大脑发出了闪避的指令,身体却完全跟不上思维的速度!
“啪——!”
一声脆响!木剑狠狠抽在秦佰双的脸颊上!
“噗!”秦佰双口中鲜血混合着几颗碎牙喷出!整个人如同被巨锤击中,眼前一黑,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旋转着重重摔倒在地!半边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火辣辣的剧痛伴随着强烈的眩晕感席卷全身。若非蒙山用的是木剑,这一击足以让他脑袋开花!
蒙山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倒在地上痛苦抽搐的秦佰双,眼神淡漠,如同在看一只蝼蚁。他缓缓收剑,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剑技?花架子罢了。真正的剑道,首重根基!”
他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心脏,又指了指四肢百骸。
“气为源,力为根,体为器!你的‘气’散而不凝,‘力’虚浮不定,‘体’更是孱弱不堪!连我三成劲气灌注的普通挥砍都接得如此狼狈,挡不住,躲不开,谈何剑术?谈何胜败?败你,非因技不如人,实乃体魄根基,云泥之别!”
留下这句如同冰锥般刺骨的“教诲”,蒙山冷漠的目光扫过整个道场。战斗早已结束。九曲剑馆的弟子们以绝对的人数优势,加上有备而来的凶悍,迅速击倒了所有赤龙道观的弟子。除了少数几人受了些无关紧要的轻伤,其余人几乎毫发无损。反观赤龙道观一方,十二名弟子尽数倒在地上,呻吟痛呼之声不绝于耳,道场地板被踩踏得一片狼藉,象征着武人尊严的道场,此刻弥漫着屈辱与伤痛的气息。
“搜!仔细地搜!把那个叶栖风给我找出来!”蒙山厉声下令,声音在寂静下来的道场里显得格外刺耳。
“是!”九曲剑馆弟子们轰然应诺,立刻如狼似虎般分散开来,粗暴地翻检着道观的每一个角落。
然而,一番彻底而粗暴的搜寻之后,叶栖风的身影依旧杳然。
“啧!”蒙山烦躁地咂了下嘴,眉宇间阴云密布,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竟然真不在……那贱种躲到哪里去了?”
这时,一名之前参与围攻、脸上还带着些许亢奋红晕的年轻弟子,看着道场内哀鸿遍野的景象,又看了看师兄阴沉得可怕的脸色,心中那股跟随师兄“讨公道”的狂热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安和迟疑。他犹豫着凑近蒙山,小声问道:
“蒙……蒙山师兄?”
“嗯?”蒙山极其不耐地斜睨了他一眼。
那弟子被蒙山眼中的戾气吓了一跳,但还是鼓起勇气,声音更低了几分:“我们……我们这样闯进赤龙道观,打伤这么多人,还把这里翻得……底朝天……是不是……有点……太过了?”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同门,发现也有几人脸上露出了类似的不安,“我们到底……是为了什么事要找那个叶栖风啊?这样羞辱赤龙道观,万一……”
蒙山的脸瞬间更黑了。他当然不可能当众说出“捉奸”这种让他颜面扫地的理由。妻子偷人——这等奇耻大辱,他恨不得烂在肚子里,只有心腹杜飞一人知晓内情。今日兴师动众,他也只是含糊其辞地对师兄弟们说与叶栖风有“深仇大恨”,需要大家助拳“讨个说法”。凭借他在剑馆内无人能及的威望,众人虽不明就里,却也热血上头,义无反顾地跟着他杀了过来。
此刻,热血冷却,看着满地伤者和一片狼藉的道场,部分弟子的理智开始回归,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这已不是简单的“教训”或“讨说法”,而是**赤裸裸的踢馆、羞辱,甚至是结下死仇的挑衅行为**!
蒙山感受到众人投来的、带着困惑和一丝后怕的目光,心中更是烦躁郁结。他猛地一挥手,粗暴地打断了那弟子的话头:
“少废话!我自有道理!找不到人,都给我撤!”他狠狠瞪了一眼倒在地上、正用愤恨眼神死死盯着他的秦佰双,冷哼一声,转身大步流星地朝道场外走去,背影充满了暴戾与不甘。
九曲剑馆的弟子们面面相觑,最终也只能带着复杂的心情,匆匆跟上蒙山的脚步,留下满地狼藉和痛苦呻吟的赤龙道观弟子。
道场内,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压抑的痛哼,以及弥漫在空气中的、浓得化不开的屈辱与仇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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